第一章(2/3)

    在这园子里久了，春芽就知道乔三爷对下人好，至于多好，他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好，不光生得好，长得也好。

    “这人呐，不行，你瞧他生得模样儿，送进宫里头还不得当成个大姑娘阿，半夜被人拱了，还不知道找谁说理哩”

    三爷翻了几页道:“你这书哪儿来的？”

    人一惊，头埋得更低了，两耳朵红的通透，仿佛能滴出血来。三爷瞧着有趣，伸手捏了一下，指腹余热烫得春芽瑟缩了一下脖子，笑着说:“挺害羞。”

    “我娘病了，没钱抓药，我来挣钱的。”

    三爷打小在园子里面长大，衣食无忧，可也知道外边儿路有冻死骨的，接着又多问了春芽今年几岁了，家里干过什么粗活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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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说，进了这个院子要精明点儿，会找事儿做。

    可是大太监看了，误以为是个女子，就给拒绝了，最后那男孩儿家里塞了银子，上下打点了，才把人去弄进去了，他才看到这儿呢。

    三爷说你那双手倒是看不出来啊。

    三爷看着春芽把书卷成一团塞进衣服里，“三爷，你要想听书，我给你读四书吧，我还会读周易呢！”

    春芽卖着乖，两眼睛闪闪的，生得好，一张小脸蛋儿粉嫩粉嫩的，这些天儿吃好了，白色的唇有了血色，犹如园子外面压过雪的寒梅，嫣红嫣红的。

    他如实回答，三爷挺意外，问你上过学堂，怎么会在园子里来当下人呢？

    “我叫春芽。”这一声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三爷笑，拿起一本书，扔给了春芽，“会念吗？”

    “瞧见没，主子们的喜好啊，我们捉摸不定啊”

    “我，”春芽吞吞吐吐的。“不说清楚，今儿别吃完晚饭了。”

    看了春芽一眼，才问:“叫什么名儿？”

    三爷挑眉“噢”了一声，就让人下去了。

    三爷看着那张嘴儿，愣了片刻，抿了抿嘴，只感觉最近可能缺女人了，就把刚刚那本书忘了过去，挥了挥手，“行吧，你去挑本书过来。”

    因为坐着，刚刚怀里那本书露出了一角来，三爷倒是挺好奇，什么书是他们听的他好看不得的，想着，就一手从春芽衣服里抽了出来。

    那本书说实话，春芽也没看完，他只记得一男的，打小长得像姑娘，家里没钱，要送进宫去，当太监。

    春芽都如实回答，小时候粗活儿脏活儿杂活儿都是他干的。

    春芽摸了摸手背，一道视线紧盯着他的手，忍不住缩了缩，袖子太短了，遮不住，“我打小就这样儿，身体摸不出茧子。”

    春芽挺懂事儿，嘴又甜，才来园子里三天时间，就把园子里面的人，从头到尾哄了个开心，三爷这天从外面回来，就听见屋里热热闹闹的，还以为谁来了。

    三爷把耳朵捏的发烫发热才松手，“听见了，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

    春芽低着头，咕哝了一句，声音太小。三爷起身，靠近了点，一股檀香味儿扑面而来，淡淡的，“你说什么呢?”

    “咋?这是我屋，我还不能回来了。”三爷边说边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春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上前一步，猛地把书抢了过来，“三爷，这书你不能看。”

    “三爷，我真不是偷的，我现在立马去还给二爷。”春芽急红了眼眶，在心里恨死自己了。

    走近一听，隔着缝隙看了一眼，才发现春芽站在屋里念着书。

    唉，主子的心思真难猜。

    春芽翻开看了几页，这书都是他以前看过的，虽然有个别字儿不识，但也不影响。

    春芽立刻眉开眼笑的去拿书了。

    其他人伺候的久了，知道主子的脾性，一个两个各自装糊涂的溜走了，剩春芽一个人站在屋里。

    春芽站在原地，眼睛看着地毯，心里嘀咕，这都站半个小时了，怎么没个话儿呢！

    三爷坐在椅子上，翻了翻书，没什么意思，将书一掷，伸了个懒腰。

    他以为没人要，就拿回来来了。

    虽然三爷性子温和，可是他心里还是怕的，连忙把话全说了。

    外头下大雪，他却感觉身体暖了起来，“三爷，有什么活儿要干的吗？”

    屋里火盆里面加了炭火，春芽坐在小凳子上，读着书，没注意三爷眼睛睁开了，看着他。

    “呀！”春芽双手一捂，却晚了，三爷手里拿着书，佯装着怒气，面无表情道:“别抢啊，你不读，我自个儿瞧。”

    那书是他前两天去二爷园子里送炭火的时候，树下面捡得。

    众人笑成了一团，三爷咳了一声，把所有人都惊了，“读什么书呐?这么开心。”

    三爷一把掀开帘子，带着一股寒风进来，春芽连忙将书往凳子下面一扔，“三爷，你咋，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