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27(2/2)

    区的重建在缓慢地推行中，他与君予倒因祸得福，暂时住到了君予自己描画的那栋区的小房子里。

    “那样的话，开发别的武器——”

    他感到君予白玉微凉的掌心贴在他的面颊上，轻柔地将他纳入怀里。

    君予走到他身边，将伞撑到他头上：“在想什么，小舟？”

    “那根本没用。”

    他无言地试图理解周渺突如其来的情绪，最终体悟到的只有走投无路的悲凉。

    债务已被军队全部清零。那段给他的生活造成聚变的往昔，如同它席卷而来一样，又随着母亲的逝世席卷而去，留他双手空空，困惑地站在原地。

    “另外，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劝你也别想着帮他解脱，”周渺清了清嗓子，“他已经死不了了。从20岁他的全身回路彻底完成那一刻开始，回路就开始一刻不停地修复他的身体，再加上他特异的部分，他是不老不死的，除非全身的回路全部崩溃，否则他就是被爆了头也死不了。他每年的骨龄测定都是20岁，再也不会改变了。”

    “我妈她，”孟平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语句，“我妈，她——”

    “先生，他已经不属于我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周渺的面色这才显露了憾色，“我也花了很久才发现这件事。他已经属于军队，属于整体人类，或者说属于‘要扞卫人类这个种族’这个大义了，你的道德斥责解决不了每年夏天都来骚扰我们的大个子，就算你把我杀了也不可能。没错，你成功将它击退过一次，但别忘了是谁在保护你。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孟平舟终日坐在庭院里发呆，也不管多日淫雨绵绵，就坐在草地上空落地看着远方。

    孟平舟在母亲的骨灰前长跪不起。他终于知道为何他迟迟收不到母亲的回音，只是他从未料到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时数封加急邮件在他眼前蹦了出来，周渺皱了皱眉：“你是病人，应该静养。”

    “哦，你说的真容易，而且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周渺反过来对他步步相逼，“我每一年都在向军队递交新的开发计划，但是每一年每一年都在遭到拒绝。光是维持这个基地的运转，每年的开销就已经是天文数字，更何况他作战那么漂亮，军队根本不愿意在出现任何真正的意外之前开发任何其他的武器，”言及此，周渺倒激动起来，“就跟人类有了铀矿就沉湎在核裂变不思进取一样，明明聚变已经触手可及，谁都什么不愿意了解，不愿意思考，只要表面还能活得下去，无论内里何等空虚腐朽都能够一直装聋作哑！”]

    君予显得十分满足，尽管周渺警告他用来维护回路的大部分设施都被破坏，若有差池他将难以得到有效治疗，他仍然全不在意。

    一区的冬日同样凄寒入骨，加之革命军与联邦军的交战旷日持久，许多地带不得不实行了空域管制，因此许多航线停飞，倒让这个昔日金碧辉煌的首都陷入清冷。

    他的话蓦地断了。

    “你刚才跟我扯了一堆，还说这个？而且这些邮件是特急的，我也——”

    他什么都做不到。除了他软弱无力的同情与爱以外，他无能为力。

    “请你小声一点。”周渺依然面不改色地说，不做否定。?

    生命停止流逝后，已往的时间就不再是鲜活的经历，而成为了单纯的经验积累。他现在才知道君予无法摆脱的命运：被不死的诅咒困囿在静止凝固的时流中，永无止境地重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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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舟垂下头去。

    “既然，既然你这么有良心的话，你为什么不救他？你就看在他还算一部分人类的份上也不肯去施以援手吗？”

    “但是这样的小舟拯救过人类。”

    “我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垃圾，”孟平舟茫然地说，“对你也好，对我妈也好，无论说过什么样的话，最后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干是最好的。”

    “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周渺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他没有按照母亲的意愿那样将她的骨灰带回故乡的第五区，而是带往了十七区。他知道十七区不是一个能让人安息的地方，但唯有如此，他才会感到这是他与过去的唯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