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那个男人突然拽着曹吉利的衣服把他摔到了地上，一脚踹在了他头上。

    “曹哥！”明喻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被他的力道带的往下冲了一下。

    曹吉利下意识捂着头往桌子底下躲，缩成一团，嘴里还嘟囔着，“老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那个噩梦一样的老大已经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了。

    曹吉利明显松了一口气，卸了浑身的力气，肩膀都垮了下去。他有气无力地，像是下了很大很大很大的决心，抖着牙齿，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报警。”

    他竟然可以一拳头砸得他动弹不得。

    却见曹吉利一脸惊恐地朝后缩，很明显地能看出来他在打寒战，上下牙齿都不自然地碰撞了起来。

    “回家一趟不干点好事儿，还拐走一只小猴，这笔账，我怎么跟你算？”

    明喻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冲了过去，拉着男人的胳膊就往一边甩，服务员也都往这边跑。

    “就是他把小猴抱走的。”小贼指着他，添火加柴。

    男人笑得很放肆。

    他疯了。

    “十一，混得不错啊。”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曹吉利的旁边，揽过来他的肩膀，“我就说，大老远看着像你，都能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了？发达了就忘了你爹妈？”

    那个孩子看着眼熟。明喻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曹吉利在早餐摊儿逮住的那个小贼。

    曹吉利好像从无意识里反应过来，有了那么点清醒。

    他带着小黑屋一起逃了，可是怎么也逃不出那小黑屋。

    曹吉利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从背后一拳头朝明喻砸了过去。

    而他，是个壮汉子。

    他认识的曹吉利，嚣张霸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因为恐惧，他甚至不敢报警，任由着这些人又为非作歹了这么些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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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像是蚊子哼哼。

    他抽了一口烟，又慢慢把烟雾吐出来。

    曹吉利嘴唇抖着，“放你娘的屁！”

    他的眼睛很酸，这么多年了，原来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真正的自由，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始终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好，报警。”

    满脑子只有明喻。

    甚至不用说话，只要见到这些人，他就想躲。抱头鼠窜地躲。

    对三井胡同的恐惧，对这些人打心底里的惧怕，都是被深深刻在骨头里的，即便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子了，也还是怕。他还不了手，下意识就只有躲。

    曹吉利现状凄惨，看起来怂到了家，坐在那男人旁边气儿都不敢出。

    一点预兆都没有，一滴眼泪砸到了地面上。

    他尝试过挣扎，为了自由，他逃出来了，为了不偷东西、彻底洗脱和三井胡同的联系，他砍了自己的手指，可是他对这些人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松了手，两手放在明喻身侧，“没事吧？受伤没？”

    这些人，这些下水沟里的臭虫，竟然敢碰明喻！明喻这么干净的人！他们怎么能碰！他都小心翼翼地怕弄脏了，这些人，凭什么！

    曹吉利蹲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可能吧，他朝老大挥出去的这一拳，终于砸烂了锁住小黑屋的那把锁。

    是他肮脏腐臭的生活里唯一的一点点希望。

    明喻也跟着扭头，两个衣着不怎么规整的男人，领着一个孩子，推门进来，直接冲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不是饭点儿，这人来得稀奇。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阴影啊，习惯啊，恐惧啊，都去他的吧，根本顾不上，都他娘的比不上明喻，他脑子一片空白，塞满的全是明喻两个字。他猛的冲过去，抱住那个男人就往地上摔，摔完之后又挥拳头照着那个老大楔了过去，摁着他的脑袋撞在地上，用拳头往死里砸。

    明喻吓到了。

    明喻是他的光。

    因为恐惧，他不敢救其他的孩子。

    他转头看曹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