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者们(2/2)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西格也跟着笑了起来。

    切段通讯的噪声中阿廉走到了他面前，偏了偏头自己表示带路。

    “这个方向。”

    “医院在你们九点钟方向1.7公里。”

    对面顿了一下，“阿廉是你这次任务的目标之一。”

    西格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打开耳后的通讯器，朝着里面说了一声顺利降落，不远处的阿廉也整理了一番，很快恢复了他平日里穿着让人看不出装备的外套一手提着琴匣的样子。

    而阿健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留下了最后一句就切断了通信。

    “结果等我彻底从没完没了的麻药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六天，而我真的坐在餐桌前，新年宴。”阿廉突然笑了，西格和他认识那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笑。

    笑着笑着，抬手揉了揉眼睛，擦掉眼泪以后将跳伞用的护目镜戴上，看着窗外的云端，给自己扣上了气瓶带。

    “在孤儿院里，那些人把不足十岁的小孩子当做妓女送出去时，还有在桥洞下面，快要病死的人被衣冠楚楚的警察踢进河水里，我都会这么想。”

    “坐标正上方。”机长用对讲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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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任务是把带回来，无论你见到他后发生了什么他又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一点都绝对不变，”阿健说道，“但是阿廉，视情况，不必。”

    “很长很长的餐桌和很高很高的圣诞树，家的人和众多宾客坐在两侧，我坐在其中最不起眼的地方，大少爷阿淳拉着我一点力气也没的手帮我握好餐刀，抓着我的手切牛排，然后抓着我的手把切好的牛排送到我嘴里，在我耳边慢慢地说他是怎么在黑市上看到我又把我买下来，又是怎么查清了我的出身，他是我的新主人，而我是给他的弟弟的礼物，说实话我当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还是个少年的突然从我身边笑着跑过去，他人太漂亮，那天又打扮的像个天使，一时间我完全相信自己这是已经死了，然后阿淳扳着我的脸让我看对面，阿健坐在对面仰着头带着眼罩呼呼大睡。”

    阿廉在旁边也将束缚带扣稳，作为武器库的琴匣扣在身上，后舱门缓缓地自动打开，下面是无尽的云层，在下面的海面若隐若现，西格朝阿廉做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深吸了口气跳了下去，几秒钟后阿廉也跳出了舱门。

    “什么意思。”西格警觉地眯起眼睛来。

    西格沉默了片刻，看向朝着自己走近的阿廉，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嘴上却飞快说了下去，“你觉得他这一趟可能会反水，因为他还是你大哥的人。”

    “然后我在孤儿院住了一阵，前后换过一些地方，也流落过街头，睡在桥洞里之类的，”阿廉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但是总有人觉得我的不幸是因为我在科尔森斯坦集中营被当作一个雇佣杀手养大，其实我觉得科尔森斯坦或许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但也不是个糟糕透顶的地方，人在那里或许会惨死，但不会白死。”

    阿廉顿了一下。“所以那年的平安夜，有人装成教会的人在路边给了我糖果，我明知道里面有毒还是吃了，说来好笑，我当时想起过去教官们放在图书室给年纪太小成员的图画册，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她醒来的时候，对自己好的家人暖洋洋的房子和热腾腾的食物什么都有了。”

    通讯器接通了，随后对面传来了阿健的声音。

    西格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提着琴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阿廉，用阿廉的距离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飞机上说的那段都听见了？我这辈子还头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西格发出了一声制止他继续说的咋舌，如果一件事情太复杂，作为一个雇佣杀手，不多问才是保命的良策，果然这一单他就不该接。

    他们在近地面打开了降落伞，顺次降落在了小岛的海岸上，很快就割断了伞绳，为了躲视线将伞身收起来藏在岩石后面。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阿健笑了一声，“但真要是这么简单就结束了我倒是可以现在开瓶香槟。”

    “我说过这一趟你是队长，我给了你通讯器，阿廉没有，我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