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花】[离人归][陆聆雪x洛辰]一、华山雪冷，无颜见故人(2/2)

    那双眼睛又认真又深沉。多年未见，洛辰也看不懂这个人了。

    洛辰眉眼间神色更冷，这声阿洛要是在五年前，他怕是要脸红一阵。而这五年来，晨昏惊梦时，那一声“阿洛”已经成了他的噩梦。自己那时的青涩年华，终是错付了。

    “阿洛！”

    洛辰拢住袖口，唇角笑容渐渐沉了。

    那眉目间的冷凝和疏离，是以往不曾见过的。

    “你怎会如此？”陆聆雪大惊，过来抓他手腕，被他退步避开。

    陆聆雪徒生无力，眼睁睁看着他蹒跚下山，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似的，也不敢开口让他留下。雪竹林外就是索道峭壁，那一抹身影在厚厚的雪中跌撞前行，眼看着就要消失在竹林外，他大梦初醒般追了上去。

    洛辰拢着袖口，看着他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雾中，独自站了一会儿，往山下去了。

    “与道长无关，不便相告。”

    当他把聆寒剑递到小陆手里的时候，他高兴得一把将他抱住，一连念了好几声欢喜。自那以后，聆寒在手，从未离过身。

    他心中不快时喜清静，最讨厌有人在耳边聒噪，偏这人还来烦他。

    可是，五年间他走遍了天下也没寻着他，等他渐渐相信他可能真的死了的时候，才遇见他。才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他一个人自以为是。

    “可是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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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隔了五年，有些事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不想这一瞬间竟全都忆起来了。一时间思绪如潮，把他淹没掉。从前芝麻大小的事儿都历历在目，且记得十分清楚。

    莫风打了个哆嗦，连忙应是:“是，师叔！我先回去了！”

    “呵，我如今确实奈何不了你。如你所见，我武功尽废，已经拿不起这等神兵利器了。”

    “你当我不敢？”洛辰突然一笑，“锵”的声听雪出鞘在手，雪亮的剑锋上光华一闪，隐约晃得日头都暗了暗。清寒凉气从手腕上猛的攀附上来，指尖霎时冰凉，一阵刺痛。

    竹林中的雪还在落，洛辰看着那一团模糊白影走近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都变得很遥远。等到那手抚上脸颊，轻轻揩去泪痕，他突然回过神来，匆匆拢紧大麾，转身就往山下走。

    洛辰刚准备问他作甚，他却先开口了:“左右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若恨我，便取回去！”

    陆聆雪正失神，洛辰提着听雪剑就往索道下一扔，红穗子飘荡几下便没了影。他猛的扑去护栏边，失声喃喃了一句什么，抬眼看了看洛辰，又看向崖下。如此反复几次，终于红了眼眶，取了聆寒剑往崖下攀去。

    他顿了顿，手收了回去，犹豫着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正要错身走开，陆聆雪侧身再挡，他一抬眼，却见那人从背后取下一把剑横递到他面前。不巧，正是他往日的佩剑——听雪。

    就连那一对剑穗，也是他自己学了数月编的。他骗小陆说是在集市上买的，小陆还嫌弃它丑，说他被讹了银子当时两只穗子朱红似火，还觉得太过艳丽，如今颜色却已乏旧。

    “阿洛”

    说来可笑，想当年他刚救回来半条命，拖伤带病不要命了一样奔去芦苇荡，一心只想着与他的约定，不要让他空等。可结果人家已经远赴这华山，俨然忘记了故人有约。反倒是他，空等了一月余，只落得个武功尽废、疾病缠身的苦果。

    那厢，陆聆雪拍了拍莫风的头，难得的柔和了语气:“你先回去。”

    洛辰气得笑了，截住他话头:“你就以为我死了？”

    那人仿佛没有听到，他恍恍惚惚的追上去，这次没敢伸手去拉他，只是一个轻功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道长不必解释，我也只当以前那两人死了。而你，与我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恳请莫要纠缠。”

    陆聆雪沉默着，洛辰也不指望他的回答。

    “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陪他就是了。”说完，见莫风愣愣的抬头看他，冷冷道:“回去。”

    “不过，奈何不了你，倒是奈何得了一把剑。”

    后来，子陵说他死了，他不信。

    “我知道你气我，当年是我失约！等我到了芦苇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我以为”

    刚开始那一两年里，他一直在想，究竟有什么事，让他一个多月都脱不了身，无法去芦苇荡见他一面！

    两两相对，一个似有千言万语，一个形似陌路。

    “怎么会”

    那一月余，确是白等了。

    陆聆雪伸手捞他手臂，被他侧身躲开了也不知收敛，还不依不饶的追过来。洛辰被他扰得烦不甚烦，猛的回头，冷声道:“这位道长有话直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