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六章 错了(5/5)

    无须话说太满,两人间总有一种默契。

    她心头生出一股悲哀无奈,仿佛被命运嘲弄。

    喜欢与被喜欢,本身没有错。

    错就错在喜欢上了不对的人。

    况寒臣不该喜欢她,她也注定不能对他喜欢。

    他上辈子先骗她,这辈子她又先骗了他。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不是所有的错都会被谅解,也不是所有做错的事情可以重新来过,他与她,分什么上辈子这辈子,寻什么因什么果呢?

    楚若婷闭上眼帘,心中明了。

    她努力绷紧住脸,一用力,又将剑刺进去半寸。

    再次睁开布满血丝的眼,鼻尖微酸,唇边肌肉轻挛,狠声质问:况寒臣!你算计我,捉弄我,错了没有?

    况寒臣心仿佛被剑劈了个口子,呼呼灌入冷风。

    他悲凉地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流出血,错了。

    你欺我,辱我,错了没有?

    错了。

    你骗我,瞒我,错了没有?!

    错了。都错了。

    或许是太痛太痛,况寒臣终是忍不住,溢满眼眶的热泪,啪嗒滴落在剑刃上。

    身体虚弱,神智涣散,耳畔又响起当年鹂娘临死前揪着他衣襟,撕心裂肺说过的那番话。

    寒臣,听娘一句话,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相信别人了。

    哪怕你骗尽天下人,也千万不要再被别人骗!

    否则,下场就是娘这样。

    果然一语成谶。

    看看,看看,他只是被骗了一张骨牌,便成了今日这利剑穿胸的下场。

    可他忽然也就懂了。

    为什么娘会变成那副模样。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像中了蛊、失了智、蒙了眼,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他甚至希望楚若婷能多骗骗他,早骗骗他。

    他这辈子没感受过什么温暖,十年前在那家客栈里,她对他早出晚归佯装出来的温柔小意,他真的喜欢;也喜欢默默待在她身边,再孤寂,也不觉冷。

    况寒臣双膝跪地,手紧紧握住剑刃,望着她笑了起来,眸中水光潋滟。

    他用尽全力,说出深藏在心底的由衷之言:楚若婷,我以后不骗你了。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是在虞城那间破庙等你。

    你拿鞭子来找我,叩门的时候,叩三下我知道是你,就不会再骗你了。

    又或者,我运气好投户好人家,不求泼天富贵,但求清白和睦。然后,我来青剑宗找你

    况寒臣还想继续说,可血快流干了,被毒坏的喉咙沙哑刺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多话未能尽诉,也再没有机会。

    他残破的身躯,杂乱的人生,全都终止于一剑之下。

    楚若婷微微高抬起下颌,脸色如玉阶雪白,愈发衬得眼眶绯红,没有表情。

    她冷冷地抽回长剑,血花溅出一蓬,几滴溅上她淡漠眉间。

    烫得她眨了眨眼。

    况寒臣重重栽在玉阶上,了无生息。

    一如死在这里的映秋和玉郎。

    深绛醒目的血,沿着玉阶缓缓往下汩汩流淌,像一条细流,不会枯竭。

    毒姥上前仔细探过了况寒臣的鼻息,看向楚若婷,幽幽叹道:圣女好狠的心,枉宋据对你一片痴情,你举剑就杀,连人魂都给劈没了,这是要他永不超生啊。

    楚若婷握着滴血的剑,指尖发颤,沉默不语。

    荆陌跪在况寒臣的尸首旁,怔怔流下眼泪。

    他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宋据,会讲故事解连环,每天潇洒闲适地躺在屋顶上,说什么天很近,酒很苦的傻话了。

    赫连幽痕对人生死毫不在意。

    他脸色比暴雨将至的乌云还要阴沉,双目盯紧楚若婷的脸,又紧盯她手中的剑。

    那柄剑细而长,锋利的剑尖上还悬着一滴未落的血珠。

    许久,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往座椅上一靠,疲倦地阖上双目,轻挥了挥手,扔去葬尸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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