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2/2)

    怎么了？

    为什么你也叫我这个名字？

    就知道，别人都给打雷吓得瑟瑟发抖，却有人投机倒把，坐地起价，淡定得把听雷当做山顶观云起云落的风景名胜，这作风肯定是747防空洞的老难民了。

    她不认为他会回答得上，但他轻轻念出一个名字

    两个人又撞成一团，平日里阳光大男孩，在黑暗的掩藏下，凶性毕露，趁人不注意为往手里捏了坨东西，眨眼就要把对手脑袋砸得开花

    他让这个学生跟他去接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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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之恒，你不要打，你不要打！

    他讨厌你才是正常。

    她缓沉地从错觉中攀爬出来。

    吕虹回过神来，问：现在去追人还追得上吗？

    吕虹还心有余悸，即将成年的大男生跟洪水猛兽地冲向她，两个眼睛绿油油的，恨不得把她叼进嘴里。

    我说了，去了没用，你爸爸不会有躺着挨揍的窝囊废发出事不关己你奈我何的慢悠悠声音，还没说完，又挨了一拳。

    应该可以。

    但不是。

    你知道原因？为什么？

    一向听她话的大男孩没有动。

    年轻人真是心大，这么快就忘了当年可是出去一个死一个，出去一对死一双。

    她兀自陷入沉思。

    也亏得看热闹的人挡在她前面，再加上光线暗，刘之恒刚触到她衣领，就在她面前给架住。

    你是、你是.......一层的那个王牌采购员！那奸商惊喜地喊，手上的电筒咣咣晃动，配合激动心情。

    倒你妈的歉，老子第一次看到你就讨厌你！

    手势在吕竹头上定住。

    跟不跟我去？跟不跟我去？

    两人寒暄了一阵，忽听前面起了喧闹，小贩马上嗅到商机钻走，吕虹听到个耳熟的名字，也跟了过去。

    黑黝黝人影压在另一道身影上不住挥拳，娇小的女性身影不停上前拉，又被他挥开。

    你们少说话，没你们的事，乖乖蹲你们的去！劝架的女生喊了几个人名，说你们热闹看够没，才有人上前把地上滚成一团的人拉开。

    为什么打我？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人影交错，一时辨认不了谁是谁，可看着看着，站在人圈外的吕虹后脖子就起了汗毛。

    嘴快了，叫错了。她漫不经心回答，他不是周汝成教授的弟弟，只是长得像，还是......很不一样。

    他竟然   一直讨厌我。

    他是看了她的回忆录，联系上的。

    你叫我什么？

    他在之恒爸爸心中原来是替代品啊。

    吕竹，放开我！

    人潮涌动着巨大不安，斗殴反而成了人们的发泄口，多少分散了头上电打雷鸣的冲击力。

    可这次没斗几下，可能是吕竹的大人来了，再无任人摆弄的可能，刘之恒无心恋战，甩开吕竹，冲出人群跑走。

    两人僵持不下，周围窃窃私语。

    你问我为什么？她觉得很好笑，你知道他是谁吗？

    雷声过于频繁，贴得太近，有人目击到闪电从天上劈到地面，上一次见到这么剧烈的打雷闪电，还是丑章鱼出现的时候。

    他自己去接呀，为啥要拉上别人？谁说得准现在外面怎么回事？

    那一年，大家都叫周教授的弟弟威廉这个名字，周之恒这个名字，是后来出现在她的回忆录里。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

    明明四下里黑不溜秋的一不留神就被踩一脚，两人的战场周围却自动排开五米直径的空地，生怕被这群选手体型的糟心娃娃殃及皮肉。

    好不容易拉开的两位事主又打得难解难分，跟摔跤似的。

    找你妈的借口！再问你，去不去？不去我今天绑都要把你绑去！

    威廉！一声厉喝响起。

    吃啥长大的啊现在的小孩，破坏力这么强。她整理着衣服，检查有没有在混乱中遗漏什么。

    你去，陪他一起把刘同贵接过来。

    抬头就看到吕竹还停留在挨揍的地方，跟丢了魂似的。

    没有人敢上去一探究竟，宁愿蹲在又黑又闷热潮湿的洞穴里，胡乱猜测，惴惴不安，包括吕虹。

    几乎是她问出，他就立即回答出，快得就像本能反应，像在念一个熟人的名字，像是从记忆中提取而出，吕虹刹那就有心中的疑问得到验证的错觉。

    周之恒？

    对于那个巨大身影来说，钉在十字架上的蝼蚁，根本就没有名字，蝼蚁只有类群，例如她这类，就叫西西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