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但这又是一篇大纲文(3/7)

    谁知道,那个人恐怕并不需要他的这点心思——

    贝因斯坦看着照片里那个人一脸享受雌伏于弗兰迪雅身下的样子,觉得无比刺眼。

    骗子。

    是谁流浪猫一样逃来他的住所?

    是谁天天一副孤家寡人的可怜样子?

    是谁先挑逗他,之后却又摆出冷冰冰的脸说『我已经给你口过了,你还想怎样』?

    那副,那副清高的样子……

    贝因斯坦放下蛋糕,无意识地搔了搔鼻子。风冻得他脸都麻了,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无法不想起那天——被挑逗得动了情,终于红着脸失控地说出『我爱你』,对方的神情却忽然冷却,给他兜头泼了盆凉水,让他不禁疑心自己的思慕是那样肮脏污秽,以至于最后手足无措落荒而逃。

    你……凭什么那样。

    你明明和别人……

    你明明和别人——

    ————

    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弗兰迪雅。

    ——他是美洲最大的贩毒集团博格塞因的老大,墨西哥的主宰,古巴影子政府的首领,黑帮世界的顶级权贵,真正的铁血头狼。

    这样的人物,可不是区区一个州级贩毒集团能比的。其武装力量比起小型国家只强不弱,政府军队在他们面前都要化为齑粉。警察?笑话而已。

    修平就在这个人的身下,一直看着他们。看他们费尽心机,去获取一个州级贩毒集团的贩毒证据,看他们拙劣地表演,试图瞒天过海,看他们互相怀疑,处处提防,却唯独对自己这个毒帮首领的枕边人敞开心扉,看他们因为自己而吵架,看他为了庇护自己而跟朋友闹到不可开交,甚至还——

    贝因斯坦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被走漏了风声的围捕。

    他差点暴露在毒贩眼前,而警察实实在在撞进了圈套,甚至有人牺牲!

    有人牺牲啊……

    如果那也是修平的手笔……

    贝因斯坦猛地抱头发出一声低吼。

    ————

    贝因斯坦亮出那张照片的时候,修平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高放的烟花,新年的钟鸣,怒号的北风,四邻八坊的欢呼,都从耳边远去。

    光像雪花一样飘落,他心遽然一跳,面无表情地对上那个满眼血丝的男人。

    贝因斯坦定定地看着他,两指夹着照片,一晃:『这是你。』陈述语气,对此笃定无疑。

    修平瞬间沉默。

    但他没有沉默太久,很快,他弯起眼睛,望着贝因斯坦,慢慢地、不容错认地,微一点头,吐出两个字:『是我。』

    贝因斯坦肩膀一动。修平目光下意识一躲,落到他垂下的另一只手上,那只手紧握成拳,微微发颤。看得出,他很用力地在克制他的情绪。

    修平闭了闭眼睛。

    贝因斯坦很生气。他想揍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亚裔男人眼底酸涩,迫不得已再次转移视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自嘲的勾。

    贝因斯坦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如剑直刺过来:『你是弗兰迪雅的……你是他的人。』

    修平突然就觉得想笑。

    也许是吧?也许他真的是弗兰迪雅的人吧,否则怎么会每个人都这么觉得?一年前的纽约警局这么想,现在贝因斯坦终于也这么想了。

    心脏似乎刺痛了一下,修平把目光收回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一点一点,划过胸膛与脖颈,又回到他脸上,与他平静对视。

    漆黑的双眼倒映出年轻日耳曼男人的愤怒。东方人无力地一笑,试图去分辨其中更多的意味。他猜他看到了痛恨,鄙夷,与后悔。他猜他看到了失望,嘲讽,与死心。

    然后他想,还有吗?

    除了那些让他疼痛难忍的东西,还有吗?

    有没有别的,更多的什么东西?

    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东西,是他没能分辨出来的?是不是……

    他努力去看,最后却只在贝因斯坦灰蓝色的眼睛里,看见一个狼狈的自己。眼睫忍不住颤了颤,他逼迫自己停止了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与站不住脚的期待。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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