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英雄(2/3)
容玉惊叫一声:“梅道友!”
这个时候,水匪与梅寄江的身影已经是近乎消失的程度。
这一刻,容玉以为梅寄江要倒下。可在仍未结束的黄昏之中,梅寄江手中莹光浮动,竟然出现一把长剑。
他蹲下身,捡起那把还沾着自己的血的锈刀,再重新站起。
梅寄江再次转头,眉眼之间满是疑惑。
容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个巨大的手攥住,痛不欲生。
梅寄江的身影越来越淡,容玉到底忍不住,往前一步——
梅寄江身上出现了浅淡的光。
他死死咬住自己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而梅寄江的身影,也在跟着水匪一同变淡。
容玉的泪水夺眶而出,“梅道友——”
容玉看着梅寄江身形一晃。
他看着梅寄江的背影,深深看着,要将梅郎的面孔印在心底深处。
他心知,自己一旦将其击碎,就能逃脱升天。
他也看到梅寄江。
容玉看着梅寄江走过的路。
水匪“哼哼”两声,说:“行了,我开始了!”
这些光不能对他腹部锈刀留下的伤口起到什么作用,但可以不让他再受伤。
但他来不及擦掉眼泪,便一样运起功法,弹起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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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看到了不远处的石碑,上面写着治水官员的功绩。
血从梅寄江背后衣裳上渗开,梅寄江却不为所动,好像完全不觉得痛。
话音被吞没在风声里,容玉头脑一阵晕眩。
但梅寄江目光如炬。
梅寄江深深看他,一样说:“保重。”
一串血点落在地上,混入泥土之中。
梅寄江转过视线,水匪又哆嗦一下,说:“仙师放、放心,我定然好生做事。”
容玉骤然喝道:“梅道友,他……”
水匪被剑影扰乱心神。他击碎的剑影越多,留下的剑影就愈难对付。等到面前只剩下一个剑影,该有梅寄江灵剑原本的威力。
一步一步,像是行在夜路之中的星子一样,朝水匪走去。
梅寄江去百年后,容玉留在百年前。
他们要离开了。
容玉心头无数思绪,到此刻,竟是什么都抓不住。
水匪爆发出一声怪笑,握住刀柄,左右搅动!
这让水匪心头热血鼓噪。
却是落在地上,水匪此前倒着的地方。
他口中念着法诀,灵剑化作万千剑影,将已经到了水上的水匪困在其中。
水匪咬牙。
容玉头脑一“嗡”,身体快于理智做出行动,他嘴巴里喊着话,同时,身体往前扑去,在最后一刻,拉住梅寄江的袖子!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保重”已经讲过,其他话又卡在喉头。
他们……也仅仅如此,不会,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须臾后,容玉的视线倏忽一顿。
他们有一场相识,一场相交。他们有战友之谊,知己之情。
他果然运起功法。
这是容玉第二次见这样的场面: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像是沾了水的宣纸似的,一点点隐去身上千般颜色,与周遭芦苇荡化作一个模样。
以及此时此刻,从梅寄江腰腹部贯穿的那一柄锈刀。
水匪被阻拦行动,暴喝一声,掌心出现两把弯刀,与剑影相斗。
再睁眼时,他们依然在江畔,只是身侧草木换了形状。
他看着泥土的痕迹,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形状。仿佛、仿佛是——
江水卷到了梅寄江身上。
这些剑影与梅寄江上次用过的幌子不同,上面承载了真实的灵气。水匪每击碎一个,梅寄江都要颤抖。
他全神贯注,与之相斗。剑影稳重,往他要害刺来,携带着无穷威力。哪怕并未真正刺到水匪,也让他内脏受震。
水匪目的达成,不欲恋战,将锈刀抽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