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来去(2/3)

    他有点想叹气，又想笑，觉得谢辉果然还是从前那个孩子。

    他心头一紧，当即往前，握住谢辉的手，仔细查看状况。

    他碰一下伤口边缘，谢辉都要轻轻抽气。

    他见谢辉看自己，眼睛亮亮的，像是兴奋不已。

    谢辉“语重心长”说：“先生，你要不要也来看看剑法？”

    谢雪明吩咐：“让我看看你的剑。”

    容玉拆开了谢辉伤处的布条。平心而论，这个包扎并不算糟糕。以谢辉独自一人完成的前提来看，甚至算得上优秀。

    他有一瞬的兴致索然，想：对啊，他们是父子。

    容玉面上还是不为所动。谢辉见状，再接再厉，说：“先生，你能帮我重新包扎过吗？”

    谢辉笑了下，说：“昨夜先生睡下之后，爹爹指点我剑术。”

    容玉端详他，分辨谢辉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

    不算很深，但如今碰到，还是会有血渗出来。

    他重新给谢辉上了药，等一切弄好，谢辉站起来，在容玉看不到的角度偷偷龇牙咧嘴。

    他与谢辉分坐书案两侧。

    容玉回头看。

    谢辉还是笑，说：“先生，来吃早饭吧。”

    容玉原先正在盆子里洗手，却是从水面倒影看到这一幕。

    容玉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谢辉的左手上缠着干净布条，俨然是受了伤。

    他屏息应对。

    容玉再看。

    等转过头，容玉又发觉，谢辉下裳上有一大片褶皱。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对容玉撒娇。

    容玉有点惊讶，没想到谢辉依然惦记这个。

    自己很多年不在昆吾庄，从未对这个孩子有亲自教导。

    谢辉年幼时听到这话，会问容玉，他能否修琴。到如今听到，少年先赧然，耳朵都发红。但他显然记起从前，嘴巴里嘟嘟囔囔，而后笑着说：“所以我是想要修琴的啊。”

    他至少有承受谢雪明一击的力量！

    谢辉轻轻“哎哟”了声，肩膀瑟缩一下。

    容玉看他。

    等布条拆去了，他看着谢辉掌心的伤口，说：“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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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认真看这个孩子。今天下午乍然看到，才发觉，谢辉的确算是长大了。

    谢辉大约是真的觉得疼。这些年，他在昆吾庄、落霞庄之间奔波，练剑，读书，到那里都被人夸奖，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容玉觉得，这兴许是谢辉年少被水缸割破手掌之后，第二次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有一丝心软，但到底还是板起脸，说：“继续。”

    但谢辉那么说了，容玉也不拆穿。

    容玉简直无可奈何，喃喃说：“你是剑修啊。”

    并不是鲜明的动静，可落在容玉耳中，又显得很清晰。

    容玉放下他的手。

    他眉眼都透着清冷，但谢辉浑不在意，嘴巴一瘪，可怜巴巴，说：“昨夜再无旁人，是我自己包扎，仿佛牵扯了伤口，总觉得疼。”

    谢辉：“哎呀，先生……”

    他神色变化明显，谢辉察觉到。

    容玉要转身走，谢辉又拉住他，说：“先生……”

    灵剑在他面前汇聚，剑锋在月下雪亮，像是一泓秋水。

    他话音落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容玉。

    如果谢辉是他和阿玉的孩子，谢雪明自忖，自己一定不会这样对待他。

    谢雪明看过，承认：这是一把好剑。

    容玉看他，面色微冷，说：“是谢雪明？”

    像是方才疼得狠了，于是用另一只手去抓。

    谢辉眨巴眼睛。

    谢雪明只当这是孩子对父亲的孺慕。他心头微动，又遗憾：可惜。

    这些年，谢辉始终勤勉。他知晓谢雪明是难以跨越的高山，可总要追逐一番才知自己是否能够应对。如今两把灵剑撞在一处，发出“铿”的一声轻响。谢辉虎口发麻，却精神振奋，眼睛都发亮。

    两人对视片刻，容玉到底叹了口气，吩咐仆从去拿药箱。

    他一样凝出自己的本命灵器。谢辉见状，提起心，知道这是一次考校。

    谢辉眼睛眨动，应道：“是。”

    谢雪明看出了这小孩儿的心情。

    容玉看他，谢辉说：“说不定有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