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压金线(2/2)

    大胆！郁娘厉声呵斥。

    鞋也不穿，光着脚便跑了。

    郁娘瞪了渔歌一眼，一手拾起绣架，一手拿着汤羹，追去偏殿。

    南婉青开门见山：鸢喜鹊尾翎是你放的？

    郁娘道：宋采女，陛下驾临，闲人退避。

    五嫂嫂！

    是淑妃娘娘说的，假若径直来昭阳殿寻你，势必引人耳目，反而坏事。问我，有没有什么物件儿能引你出来，四下无人说话方便。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南婉青捡起绣架，愁眉苦脸。

    宋阅的九妹妹，宋梦真。

    瓜子脸，桃花眼，眉间自有一种文弱娇柔，与当年纸鸢断线独自垂泪的小丫头一般无二。

    泣不成声。

    南婉青也懒怠应付生人，只道：退下罢。

    你，怎么垂下眼帘，指尖缠着宫绦的玉珠，宋梦真惴惴不安。南婉青是幼时替她糊纸鸢的五嫂嫂，亦是当众扇了秦采女一巴掌的宸妃娘娘。

    宇文序不会放过宋阅，南婉青自然清楚。

    郁娘正要啐一句没眼力见的小蹄子，南婉青却来了兴致，抛下绣架：快请快请，请去偏殿。

    宋梦真瑟缩一颤，已然受了惊吓。

    南婉青好容易甩下包袱，郁娘前后脚就来了，喋喋不休又是将那一套固宠的话，才起了头，只听脆生生一句

    昭阳殿素来闭门谢客，后宫嫔妃无人来，无人敢来。宋梦真今日造访的消息，约莫不多时便会传遍三宫六院。

    宋阅还曾告诫宋梦真白家人不可信，宋家未免将女儿养得太傻了些。

    两行清泪，楚楚动人：只是五嫂嫂，你看在从前的情分，救救五哥哥罢！他、他被关入死牢，只怕命不久矣，你看在

    南婉青良久不语，宋梦真还道是她生了气，噗通跪下：此前种种是我疏忽，此番前来也是我鲁莽，娘娘，要打要罚我都愿意受着。只是、只是

    启禀娘娘，观云殿宋采女求见。渔歌入内通传。

    宇文序目前的心头大患，只是依宋阅和宋家那群老古板刚正不阿的性子，定然不愿成为帝王玩弄权术的棋子，不掐起来才是怪事。

    郁娘只见南婉青端茶的手稍稍一滞，旋即恢复如初。

    陛下、陛下让五哥哥，签放妻书。宋梦真哽咽道。

    郁娘，南婉青低低一唤，转头吩咐，赐座，上茶。

    宫中历来传闻，这位宸妃娘娘最是不好相与，吕司制偏又碰上南婉青冷脸动怒的时候，昭阳殿宫人亦是谨小慎微，大气不敢出，她如何不害怕。

    御前侍奉的人身影渐远，紧着这一段空当，宋梦真檀口微张，仍有话说。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吕司制如释重负，抹着汗走了。

    欲言又止。

    知道了。南婉青懒懒应一句，小太监接了渔歌的赏银，回身复命。

    五宋梦真堪堪启唇，郁娘猛地抬头，吓得她又一抖，宸、宸妃娘娘

    南婉青抓起绣架，左看右看不顺眼，闷闷扎几针。郁娘却高兴，从前时常劝南婉青为宇文序做针黹，南婉青只惦记杠吃清一色，全然不理会，如今终于开窍。

    南婉青早知如此。

    汪沛舟。

    一个小太监打了帘子进来，利落请安：宸妃娘娘，陛下正往昭阳殿来了，请您预备接驾。语罢瞟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宋梦真。

    宋梦真深深望去一眼，双瞳剪水，潋滟万语千言，终究只道：臣妾告退。

    吕司制跪地请罪：娘娘恕罪，奴婢近来肝火旺，昨夜喝多了水，因此汗如雨下。数次失仪，恳请娘娘责罚。

    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南婉青道，陛下打算让他做什么，让宋家做什么，照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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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娘端来一盏甜羹，喜上眉梢：娘娘，女红针线最耗费眼睛，这道冰糖荸荠甘甜爽口，养肝明目，当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