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想要(2/2)

    就在她即将踏入时，她听见背后有声。

    就当万姿后悔得坐立不安时，梁景行在圆桌的另一侧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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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了解我哥了，绝对是他挑的。

    「本款香槟千层蛋糕，以矜贵优雅的   Perrier-Jou?t   巴黎之花特级干型香槟製作，每细细咀嚼一口，令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清幽花香及果香味道。」

    滚烫茶水入喉，却把唇硌得微痛。她这才发现，马克杯上有个细小的缺口。

    但跟我哥直说，他是不会要的，他的个性就是这样

    她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涂了极厚重的眼下遮瑕。

    我太久没回来了，家里东西都不太熟悉，我估计我哥也不怎么回来，都待在你那我妈也长期待在医院他稀松平常地笑了笑，仿佛在谈论明日早餐，至于我爸，他很早就不在了，我哥告诉过你吧？

    一片寂静中，梁景行的轻笑浸透着喟叹：没办法，我哥总觉得我长不大，还是以前那个他的小跟屁虫。永远六神无主，永远需要他帮忙。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着急了。

    啊？你才来

    我相信你不会没感觉，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衣服更适合他。

    嗯。

    最后的话语，柔得像梦呓。

    我差不多该走了。

    他是从伦敦返香港，坐飞机都要大半天。正常人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他一点妆都没花。

    像个阴影般站在她身后，他继续不疾不徐地说。

    仿佛什么哽住喉头，言语未尽便断了。

    可你和我，其实都不想要他牺牲，对不对。

    无言对视中，仿佛有千斤石头压在胸口，万姿被难过杂糅着怜惜一起捆住，箍得全身发痛。

    宁可别人亏欠他，也不要他亏欠别人，总要别人剩下的，太习惯牺牲自己。

    而且一摸料子就知道，一定很贵，真是浪费，居然设计成那么乖巧规矩的样子

    那件你送我的毛衣，其实是我哥买的，对不对。

    这个男孩子，恐怕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为什么感觉梁景明这辈子，就不配拥有一点好东西。

    更何况，他努力为她营造如愿以偿的幻梦，却不知，她在目睹他极力掩盖的现实。

    肩胛被戳了一下，背后传来沉沉呼吸。万姿回头，梁景行的脸映入眼帘。

    可他要拿这份矜贵优雅，来九龙城的破旧公屋跟她分享吗。

    他肯定知道他哥会来接，所以必须学会天衣无缝地遮瑕，学会用玩世不恭掩饰精神憔悴。

    如果他不想给她看，也许她就不该看。

    情绪紧逼负荷极限，彻底坐不下去，万姿刷地站起身。

    来，喝茶。

    梁景行，以后别骗你哥了。

    迷你的月牙状，却仿佛也镌在她的心里。慢慢崩开蔓延裂缝，在其中灌入铺天盖地的难受。

    昏黄灯光当头打下，映照出他眼袋处的深浅沟壑。之前看着皮肤很平整，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全盘显现。

    打开大门，走廊忽明忽灭，曲折得看不见尽头，像个名为穷困潦倒的恐怖牢笼。

    梁景行还想拦，但她心意已决。裹紧风衣，万姿最后回头。

    可最终，她还是重新在圆桌旁坐下

    人只要足够在乎另一个人，就绝对不会让他心生忧虑。

    可这么多年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万姿僵住。

    我们都很在乎他。

    第一次，梁景行不再轻松嬉笑

    法文，高级饮料，精美蛋糕；劏房，折叠圆桌，昏黄灯光。两种极端在万姿脑海里冲撞，没有什么对比惨烈得过今天。

    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万姿便端起杯子掩饰。

    深吸一口气，他再度开口

    你不在乎，可以把他骗得东跑西跑，但我在乎。

    杯子都破了，为什么还不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