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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快请她去里间。”

    李相公赧然，连连摇手，只是不说话。

    此后，果然卜真常常请他去吃酒，饭前酒钱一概不要他的。总吃了他几回酒，李相公只觉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总想着还他，却总是让卜大郎推脱过去。

    原来前些日子，因李相公在杨大老爷这里不大得心，凡是要听人主意时，便不大请他，时候久了，外院分派东西时，就有了高低之分。

    阿窈看着李娘子时，她脸色比上次还差些，像是几天几夜不得安眠的模样。

    崔氏虽说满腹疑云，却也不好上来就问，只是请她坐，寒暄一阵：“李太太近日可好？”

    阿窈也觉得不大对：“娘，我见过这个李娘子，再老实不过一个人，这会儿上门，不像是信口开河。”

    李相公是个实心人，便认他作好人。

    不待量酒说话，他便扔出半锭银子：“这是这些天的酒钱，余下的，便当作给你们了。”

    自此，卜大郎总是趁着吃酒的时候，有意无意问些侯府内的事，李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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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真看出端倪，拍案怒道：“侯府势大，谁知眼光浅薄，遇上李兄弟神仙一样的人物，便不似卧龙先生这般请三番五次，也该礼待有加才是！”

    李娘子行礼颠三倒四，手慌得没处放，看着四面围着的人，却又不敢说，等着崔氏开口让旁人下去，她才低着头颈，犹犹豫豫说出来意。

    直到一日，推杯换盏之际，酒酣耳热，卜真便问道：“京城虽说生计艰难，哥哥也是在侯府门下，怎么这么短钱？”

    李相公想想自从进府里受的冷落，脸色黯然，沉默不语。

    “原不敢来叨扰太太奶奶，只是家夫急得很，又不见老爷，只能赶着让我进来说。”

    李相公这一辈子受人白眼许多，让人嫌弃许多，唯独没人这般赞他，感动万千自然不必说。

    李相公再劝，卜真便攒眉不乐：“可见困顿消人志气，可恨多少义士，便是这般，才灰了心。有我在，别的虽不敢说，酒钱却是短不了哥哥的。”

    卜真无奈，只得勉强说一句：“哥哥真是大度！”也不知是赞他，还是讽他。

    吃酒也是要钱的，他便选了最便宜的那一家，日日到此借酒消愁，到得一日时候，便有个戴着方巾，穿着儒生长衫的人说自己是附近借宿的举子，过来与他搭话。

    恰好量酒过来，李相公唤他把冷酒筛一筛，量酒却没个好脸色，呛他说：“有得这个空，却把这两天的酒钱结一结。”

    李相公涨红了脸，羞愤难当，还未说话，旁边新结识的人已经跳出来骂道：“你这小二好不晓事，我兄弟如今是浅滩的蛟龙，落架的凤凰，待到功成名就那一天，看你巴结还巴结不上！”

    李相公原就是个心事重的人，再加上去年又没考中，越发觉得自己没有指望，闲着无事时便去酒家要上几碟子咸菜，顺上一壶酒，便能吃上一整天。

    李相公看那半锭子雪白白银闪闪，只怕是个足银五两劈作一半的，也不及跟个量酒争气，只慌得拉住这人道：“萧兄快收起来，便是两个月的酒钱也抵得过了。”

    卜真却大笑：“李哥哥只是未发迹，待到通泰时候，哪还看得上这三两五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