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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岑睁开眼睛时，光晕中米粒般大小的桂花攒成不清晰的一团, 只能看见碎金似的花球，在叶与花的缝隙中，是一种夜华似水的月白。

    他的脸色一变得晦暗，阿窈就慌了：“怎...怎么...”

    药童同情地看了一眼杨岑，没办法，他只能帮到这儿了。

    “妇人家只会哭哭啼啼，好容易找着这么一个好料子，可别坏了我的事。”白老头无动于衷，捻着银针慢慢刺在一处穴位，一点点转动。

    “师傅，不如让门口那个姑娘进来吧。”连看惯了生离死别的药童子都有些不忍心。

    先前有段日子，里头人进进出出，手上有端热水盆的，有拿白布巾的，大桶大桶的汤药送进去，是不是能闻着几声惊叫。她心惊胆战，攀着门边几次想进去，脚迈在半空，却都缩了回来。

    停在胸中的那口气这才呼了出来，阿窈一笑，又开始往里望。

    第154章 苦药

    “连大夫，我家相公......”

    药童小连暗自叹口气，这总得有几十次了吧。里面的人是不得不熬，外面的人熬了又有什么用。

    这勇气不多，但也足够支撑他多忍过一刻，多走一步。

    药方就在左近处，他刚开了门，就见守在外面大门口的阿窈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巴巴看着他。

    既答应了要守规矩，阿窈半步雷池不敢越，拿着杨岑的小金表，看上面的刻针一点点走，走一步都是煎熬。

    “阿窈，阿窈，”他无意识地念，手使劲张开又攥紧，好像要抓住什么渐行渐远的人。棉布撕成的布条已经足够柔软，却仍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下磨出了血痕。

    难道又横生了枝节？

    小连忙安慰她：“只剩下最后两天了，您再耐心等等。”

    阿窈连着叶子剪了几丛, 插进甜白釉瓜棱形梅瓶里, 天香从云中飘落到床前。

    八月丹桂飘香, 又叫八月桂，但云南府这里花开总要更早一些，才这么几天，叶底已见金黄。

    这个小跨院中别无草木, 只有东南角生了一棵百年桂树，两三人才能合抱过来，夏日枝叶荫浓, 遮了半个庭院。

    痛感和热浪都已经消弭不见, 杨岑好似刚走过千万座山，等到能够歇息的时候不见轻松，只是满身心的疲惫。

    两天，再等两天，杨岑便能好了！

    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人，也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是，师傅。”

    刚刚安静片刻的杨岑一下子抓紧了床沿，露出痛苦的表情。

    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便有一双盈盈泪眼出现，莫名地让他又多了一些勇气。

    “可算是醒了, 你现下觉得怎么着......”

    “你去按这个方子再抓副药，上水八升，去浮沫，再煮。”白老头在自己的医案上记下几笔，拿着方子嘱咐药童。

    他们如今还能绑得住这位祖宗，全是靠他骨子里还留存的一份抑制，让他即便在神智不清时也压制着自己，不会像最初时不顾一切的发疯。

    他低低应了两声,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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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人心生怜悯，多跟她说了一句：“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姑娘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