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离心离德(2/7)

    “看不得?”

    文椒许久没见他这模样,一时愣住,但很快摇摇头:“总不能都骑射第一了,教的学生连骑马走两步都不成吧。”

    还偏偏用的世子,不是拿他打趣是甚么?

    他很是歉然:“下个休沐日再带你来,我让人送你回去罢?”

    江祁倚在三楼窗前,见有一黑衣男子入了街对面的客栈,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不留我?”

    即便是唇贴着唇这样旖旎的时候,江祁也能冷着心肠细数她的“罪状”:

    卫戎扫她一眼,却也知这句话问得奇怪了,便不再追问,只点点头:“快些回吧。”

    手腕却被他紧紧钳住。

    江祁毫不见外,径自推开了主屋的门。

    声音轻柔,动作却不。

    门却在这时候让人叩响了。

    可江祁哪里是这样好说话的人?

    “你为了甚么事都好,总之是该做的事,我又为何要拦你?”

    文椒的手心被他掐得吃痛,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但他到底没忘记文娇娇是个什么性子。

    文椒到底还是没能学成,才到跑马场,连马儿都没选完,卫戎便有事要走。

    那是自然。

    卫戎嗤笑,“待你学会了自然能听好听话。”

    江祁仍抓着她的手,却也抬起头来朝她笑,又抢在她前头开口,“好叫你知晓,今日我是个甚么感受。”

    卫戎比她要高不少,文椒常常要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

    文椒在等着下文,手却叫他拉住。

    能叫她发出这等感慨的,除了江祁别无他人。

    然而。

    文椒扯了扯嘴角,“甚么叫惯着我?这话可就难听了阿。”

    他匆匆扫了几眼,见屋内各式摆设与东院极相似,嘴角儿微微翘起,稍微舒坦些许。

    一时间,以前看的那些个电视剧片段又全数涌进她脑海。

    得先“礼”,才是“兵”。

    江祁是来算账的,或者说,讨债的。

    文椒再次与他道别,待他走远后才又皱着眉头思考——卫戎为什么这样问。

    “跑什么。”

    真要挑个词来讲,大约是“慈悲”。

    “那就是了。”

    可见习惯确实是个好东西。

    不是浑身戾气,也没有冷漠讥讽。跟她从前所见过的每一面都不同。

    疼。

    卫戎使人付过银子,见她上了马车,脚步一顿。

    他微微垂眸,捧起她右手来,拇指指腹缓慢地在那道指甲印上摩挲,声音也极轻柔,“卫戎待你好吧?”

    卫戎想了想,也点头:“果真要学?”

    该叫文娇娇亲自来看才好——

    很快,他又继续道:“还威胁我,不让我骗你。”

    身后立时有个侍从上前。

    这话委实莫名其妙了。

    “若我不是为了正事?”

    文椒一时没想明白这是要干什么,愣愣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活像是一幅画。

    文椒连忙摆手:“不必,时辰尚早,我随处走走就是。”

    文椒深叹一口气,知道这茬是还没过去。

    讨今日王府里头帮着圆场的债,也讨因着卫戎叫他不舒心的债。

    八月半之后呢?这好像还是卫戎第一次临时有事要走吧。

    文椒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今日怎的了。”

    江祁见她还能出神,才平复些许的心绪又开始烦躁起来。

    文椒朝他挥挥手:“晓得了,快些去吧。”

    “怎么,见着我很奇怪?”

    卫戎看了看对面的客栈一眼,低声道:“让他们将昨夜店簿上记的住店人名誊抄一份给我。”

    眼神殺伤力上江祁倒确实能以一敌百。

    “这回为了他一整日不跟我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也无。

    但他仍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文椒。

    他拉过她右手,借着灯烛去看她掌心。

    “上回芙蓉榭为了他搬走。

    文椒也在圆桌旁坐下,思及中午那一顿饭江祁的不对劲,到底没说什么,甚至倒了杯茶递给他。

    除了八月半那晚,她好似一直都是由着他来去的吧。

    “以王府的名义要。”

    这半个月发生了甚么叫他这样想了么?——

    卫戎耳朵有些热,低声回她一句:“不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可见学不学得成都是看自个儿的。”

    文椒懒得理他,径自出了食肆。

    文椒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描述此刻的江祁。

    就好似被他这样看一眼,满心的烦躁和浑身的苦难都会消失殆尽。让人心甘情愿去做他的信徒,好从他这处祈得一星半点的眷顾。

    文椒也就不再说话。

    江祁捏准了时机开口:“你昨夜说喜欢我。”

    江祁的性子实在太难摸索明白,文椒放弃:“也不是看不得……”

    这是想把她看殺了?不能够吧,卫玠面对的可是一整条街的人。

    “怎的了?”

    “嗯?”卫戎却是非要问出个名目来的。

    确实还挺早的。

    这是在暗示她,学不会别赖他头上了。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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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椒微颔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果真,手掌心处有一道颜色极深的指甲印。

    卫戎便只嘱咐几句别太晚回去之类的话。

    察觉到她手指轻颤,江祁又笑了,“我晓得。你心疼他么,不想叫他知晓你是这样的人,也不想叫他伤心难过。”

    文椒只觉背脊一寒,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些。

    文椒也是真的想随处走走散散心,只这一走,等她回了守经巷子的时候天便黑了。

    文椒换了身能见人的衣裳后才去开门。

    蓦地,江祁冷了语调,“可这与我何干。”

    文椒拧着眉,反问他:“你有正事要做,我为何要留?”

    却不知,卫戎是记起来他父王每回要出府时他娘亲的念叨了。

    江祁眼神越发柔和,烛光摇曳之下,这一室的宁静竟让人生出些不敢出声打扰的胆怯来。

    于是,卫戎郑重道:“我教你便是,只先说好了,这事我可不惯着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卫戎的名字。

    苏娘子早晨被卫戎叫回去了,好在文椒自个儿带了门钥,烧了水后好生泡了个澡才要回主屋。

    也不知是为了甚么,卫戎听了这话反倒停下来看她。

    江祁又高兴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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