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2/4)
公羽追冲她笑了笑,只是提醒漂亮姑娘,趁天黑前赶紧归家,别让她的母亲成天担心。
“他也只是比殿下大了半岁,而且,南齐旧主李闻清,一来据说不喜欢这个太子,二来,南齐的太子,其实是不能参与政事的,想来他进出深藏惯了。”
而那也还只是个开始。
不仅是个不得宠的儿子,还是个受到君王忌惮的太子。
他回到府中,将迎上前侍奉的女官都遣退了,独自一人待在庭院的矮桥上,望着天上,明月高悬。
那时候李慧一眼看出公羽追心中结障,可公羽追在两个月后,才意识到李慧从来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自在安然。
他们之间不会有偶然,不会有意外,每一步都是精心安排,每一步都是机关算尽——公羽追本来是这样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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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场离开时,月绮突然跟公羽追提起,“我听爹爹说了,明晚宫里有宴会,陛下会宣六郎入宴的。”她面庞涌上喜色,笃定道,“没准陛下这次就会提起,给六郎封王的事了。”
“昭皇后流落南陆后,是以南齐刘家之女的身份,被召入宫中,刘家手握兵权,李闻清是依靠刘家,才得以登上南齐的皇位的。”
“选择会让人感到烦恼,就像阁下,如果没有这种烦恼,今日来到佛寺,也不会深入这幽僻之地了,”李慧笑了笑,又回转道,“还是阁下,只是被外面满池莲花,吸引而来的?”
公羽追倚着栏杆,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包金的玉韘,放在指间摩挲,思绪宛如融进了那片清冷的月光。
“那又为何要立他为太子?”
“至于入仕,阁下不如把它看成是为了抱负,在内修行,在外也得有相应的地位,才能尽得了人事,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有机会的,而这世上,没有简单易行的路,因为不管是向哪方的路,需要做的选择都……太多。”
——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等到那人到来时的眼神,会变得期许不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慧的声音像是淙淙流水,从公羽追沾染了暑气的眉目间淌过。
他看着李慧回过头来,束发白衣,深情在睫,孤意在眉。
只是不知那位太子,在这份值得之中,能有多少分量?——他就带着这样的疑问,预谋了他跟李慧的首次会面。
时值盛夏,在大青龙寺北边,有一座满池开着莲花的法殿。他像是一个路过的香客,一个远到的旅人,关心国事,又好问风俗——“我见南陆佛法如此兴盛,佛讲究的是缘起性空,超脱生死,但看治国之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父子,皆尽人事,这里的青年,都以入仕为志,可功名利禄,不该是过眼云烟吗?”
公羽追知道身边不少人,心里并不顺服,总是执着地认为当初没用铁骑踏破一切是多大的损失,但是公羽追觉得自己很喜欢南陆——江湖流水,在这里更加浩浩繁华,庙堂钟鼓,在这里更加沉沉悠长——何必呢?就是立一个南齐人为太子,又怎么样?那些藏在阴影处,却又浮于其表的短视,能与东升朝日的万丈光芒相提并论吗?
“为何原来,好像都没怎么听说过南齐的太子?”
公羽追还在思量着,谋士已忍不住,开口劝道:“殿下,你切莫如他人以为,太子入朝,势单力薄,不足为惧,南齐与南陆他国不同,不是完全依靠武力打下来的,南齐的名流重臣,凡是支持这位太子的,都保留了下来,陛下目前一心入南,这些人日后,就是太子背后的支柱。”
李慧正在上香——他手上戴着一枚玉韘,边缘包金——他先将香插进炉中,然后才回答说:“传闻外面那口莲池颇为灵验,以前有许多香客会专门前来许愿,你明知道,佛也好,神也好,人也好,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外物,能代替自己实现愿望,可你会对每一个许愿的人说,这是假的吗?”
他们开始穿上南陆出产的丝线,织成的衣袍,开始效仿南陆通行的文法,写成的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