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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燃苦笑一声：“我早就后悔了。”

    萧江对他说：“杨安宁在地牢里，根本吃不下东西，他流了那么多血，怎么有力气吃下那些干巴巴的饭菜？”

    醒来后，杨安宁才知道，他已经快要走出十万大山了，如果没有遇见那匹狼，或许他再走一天就能遇到人家。而现在是四月，距离他和阿宁进入十万大山也才过去两个月。

    讲述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可是那时他并不知道。

    杨安宁的身体完全垮了，他在接下来的八九个月里甚至都不能下床。

    他的双腿在滚下山的时候被石头撞断了，掉进河里时他死死抱住一根木头，便再也不省人事。

    38.

    凌燃早就后悔了。

    直到一年半以后，杨安宁才能启程回到折柳山庄。

    连萧江都看出他对杨安宁的感情，他仍死不承认。

    也许是命不该绝，杨安宁被住在大山边的猎户救了下来。

    凌燃推开房门走进来，将杨安宁抱到床上。他脸色发青，抱着杨安宁的双臂隐隐有些发抖。杨安宁讲述那些往事的时候，他就在门外，所有的一切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江端着粥一口一口喂杨安宁喝掉的时候，他就在地牢门口看着，那

    事到如今，凌燃已回忆不起当初的想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报复杨安宁？为什么明明已经爱上了，却死撑着不肯承认？为什么明明心痛的不能自已，却偏偏认为这是报复后的快感？这一切，凌燃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在河边看到那一地的鲜血与碎衣服的时候，也许是在地牢中说完那些刻薄话语之后，也许是在看着杨安宁的鲜血流出的那刻，或者更早些，在带杨安宁进入十万大山之后，他就后悔了。

    现在，凌燃能清楚回忆起的，是在那个激情之后的夜晚，他将杨安宁带回总坛之时的犹豫；是在大殿上看到杨安宁全身毫无血色的昏倒之后，他几乎要把血脉转移停止的冲动；是在圣教地牢里，因为拒绝承认爱他而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是在看到那滩血迹时，心中涌现出的毁天灭地的悔恨与自责。

    他对萧江说：“那就赏他一口粥，我对他已经很仁慈了。”

    杨安宁吃下药丸，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新任圣子萧江在血脉转移完成之后，就对他说：“好好对待杨安宁，否则你会后悔。”

    杨安宁两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疲倦地几乎抬不起头来。

    萧江只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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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谦摇摇头，说：“凌燃，祸不及子女，你做的太过了。”

    或许可以说一句，当初年少，可年少并不是伤害的理由。尤其，伤害的是自己最爱的人。

    张谦掏出药壶，递给他一粒药丸，说：“安宁，这是安神的药丸，你现在需要休息。”

    可他没有听，他甚至对萧江说：“我恨不得他现在就死。”

    他被恨意糊住了双眼，被偏执迷失了心窍。

    37.

    两个月而已，物是人非。

    狼再次扑上来的时候，杨安宁闭上了双眼，他的身后是怪石嶙峋的山坡，山坡下是湍急的河流。杨安宁顺着狼的扑咬向后倒去，滚下了山坡掉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