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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侯爷头也不抬，嗯呜了几声，“哇啦”吐出一大口秽物，酸臭刺鼻，正喷在栾美人的脚上。 “啊呀，作死，我的金丝绣鞋！”栾美人惊叫：“呸，还侯爷呢，分明是只醉狗！”

    平安侯爷摇晃着站起身。栾美人似乎被这种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漠然态度激怒了。“哈哈哈，‘薛王沉醉寿王醒’，啧啧，妾向来读不懂这句诗，今日见了侯爷的样儿，忽然就懂了。”栾美人一贯的抑扬顿挫，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晏永鑫的孽种，孽种！”

    一声宫人的喊叫打破了僵局。“快来人呐，丽太妃娘娘的‘疯病’又犯了！”

    栾美人被平安侯爷恶狠狠地模样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场面有些僵冷。

    静心院离悦音馆有些距离，我跑到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丽太妃娘娘正站在平日里供奉佛祖的案台上，右手擎着一盏点燃的烛台，上面的蜡烛足有手腕粗细。左手提着一桶灯油，满得快要溢出来。

    “没什么意思，妾想，就算她许桑柔是杨贵妃，三千宠爱在一身，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栾美人挑衅地昂起眉毛，用眼角睨着平安侯爷。

    晏永鑫是官家先父的名讳，岂是大庭广众唤得的？再加上“

    我又犹豫了，官家让我离平安侯爷远些，可丽太妃娘娘毕竟也姓许，真出了什么事，许家来人问我，我也得有个说法。看那栾美人回了悦音馆，我从花丛中起身，提起裙角，朝静心院的方向追了过去。自官家继位后，丽太妃娘娘的居所就改名为“静心院”，每天梵音袅袅，香火不断。

    西晒的日光有些刺眼，我躲在逆光处，栾美人看不见我，我却能看清楚她。她居高临下对着平安侯爷，眉梢眼角都是得意。“哼！堂堂一个侯爷，竟沦落到市井无赖一般，连个跟班也没有。真该让满朝文武都来看看他们当年赞不绝口的二殿下，如今这副不堪的模样，还敢妄想跟官家争皇位，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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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侯爷正对着丽太妃娘娘喊：“母妃，母妃毋惊。儿是元屾，是元屾啊！”

    平安侯爷的眼光似刀，狠狠剜着栾美人水嫩娇艳的脸庞，口中的言语也似利箭刺着栾美人的心尖：“哦，本侯忘了，栾美人是不识字的，没读过《史记》，自然不知道何为‘人彘’，也不知道戚姬的下场比杨妃惨烈百倍。没读过书还要引古喻今，可笑；立足未稳就敢以下犯上，该死！” 方才的醉态竟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一股凛然之姿。

    平安侯爷不再理睬栾美人，朝宫人的方向急奔过去，从我躲藏的花丛旁略过，留下个匆匆的背影。

    平安侯爷的脸一下就白了，眉间蓄了一团黑云。“栾美人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