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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静静伫立于山腰，阴霾和悲伤萦绕在空气中，凉意嵌入骨头里，吞噬了侥幸。

    他们眼睁睁看着泥黄色的水漫出盆沿，流向他们的家。

    待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停歇，王安庆和几个小队长走向石壁对面的树林。

    面对村民们的询问，王安庆脸色很差，双肩向下耷拉，舔了舔嘴角的燎泡，有气无力安抚几句，无视村民们的哀嚎痛骂，转身无精打采往山洞走，去守着他的粮种。

    简宁也跟着去了。

    他可能尽力了……

    雨水像是凉到了人的心里。

    简宁在洞口喊了一声：“站树下的人，小心被雷劈呀。”

    王安庆干脆道：“行。”

    轰隆隆的雷声恍若砸在石壁上一样。

    一碗鸭汤下肚，王安庆一刻不歇，起身忙去，吴秀华追到门口：“老头子，你年纪不小了，悠着点哦。”

    王安庆：“晓得了，啰嗦。”五十不到，啥就年纪不小了，说话不中听。

    视野中的岭河，犹如一盆满当当的水，扔块小石头进去，那水就要漫出来，叫人看的心惊肉跳。

    罗镇长昨天承诺，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下游在今天下午开闸。

    天渐渐黑了，简宁说：“回吧。”

    半下午时分，闷雷阵阵。

    德利很懂四姐的弦外之音，立即裹件外套，拎着四姐给的钢刀坐到洞口的火堆旁。

    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雨，又下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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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好话，就是听着不大顺耳，在农村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里，会被雷劈的都是恶人。

    他没有办到……

    山川洪流无视岭河的负累，拼了命地往下泄水。

    他们无能为力！

    风卷着土腥气，雨裹着落叶满地飘飞。

    老太太用脚踢了踢睡在她对面的简国强：“老大，你一道去瞅瞅。”

    破晓时分，出事了。

    阴影压在人们心头。

    “你们继续睡，我去看看怎么了。”简宁起身披上外套：“德利你醒醒神儿看着点火堆。”

    痛心、大失所望之余又忍不住再次庆幸采纳了简宁的意见，若不做两手打算，并快速做出反应，村委的仓库被洪水吞没，粮种和陈粮全毁，那才是真正灾难性的毁灭。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他脚步虚浮，背影异常颓废，一股气被抽走。

    他们家又得了大队长青眼，拒绝起活来磕巴都不打一个，老太太觉得啊，这日子啊，过得是从未有过的舒心，什么水涝山汛，只要有孙女在，没多大点事儿。

    很不讲科学。

    他坐在地上抱着一袋粮种，眼神空洞，盯着石壁怔怔出神。

    山洞外面人声惶惶嘈杂。

    王安庆眉间皱出一个深刻的川字。

    头顶的乌云层低压压的，似乎随时要坠下来，把人的背脊压垮。

    一行人就似得到指令的机器人，木然转身，默不作声朝树林里走去。

    现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吗？他苦笑。

    夜里，寒风侵蚀，竟有种冬天的凛冽。

    “哦。”简国

    他们穿过树林，站在山腰边缘，望向被山峦丘坡包裹起来的凹地。

    简宁头发上滴着水，睫毛上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