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脑海中就好像想起很多东西。有过往的轨迹，有那些屈指可数和他有所关联的人，也有未来几十年的展望，和过去十几年并无不同。

    周志刚有个很好的习惯，他从不在卧室里抽烟，也许是过去婚姻遗留下无数不多的东西之一。他迟缓的起身，没找到拖鞋，也没费心找，只摸了床头的烟盒就向客厅走去。

    别用我的浴巾。

    额角在卧室门上不轻不重的碰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摸索把手开了门，想不起来为什么关门。

    他把毛毯抛到沙发上，看了郜野一眼：“你睡这儿。”

    他做了一个昏乱的梦。

    郜野就这样成功的在今晚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落脚点，在讯问过自己的警察家里。

    周志刚始终没说话，自顾自的打开窗户，然后进了卧室。郜野关上门之后就在玄关站着，谨慎的打量客厅那块地方，既没伸头伸脑的张望也没贸然搭话，一直等到周志刚抱着叠成豆腐块的毛毯从卧室出来。

    安稳，无处可去。安逸，无路可逃。有一种无论嘶吼或是哀恸，都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听到的淡然。

    临睡着前，周志刚模糊的听到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不像是洗漱，应该是花洒。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楼梯间只有交错的脚步声。郜野在四楼听到了钥匙被从皮带上取下时哗啦啦的噪声，他紧走两步，周志刚正走进屋里，依然没有关门。

    对着不速之客似乎没有说晚安的理由，周志刚直接向卧室走去，听到身后传来郜野的声音：“谢谢。”

    周志刚没表态，他走进小区，郜野停了一会儿继续跟上去。

    “洗手间有一次性牙刷，没毛巾。架子上都是我的，别用。”

    一直观望的郜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快步上前撑住门扇，没有让那声闷响出现。

    他已经忘了那个梦，神志还没完全苏醒过来，但已没了再睡下去的欲望。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想看时间，喉咙发痒，他下意识挠着仰起的脖颈。

    “窗子开着通风，嫌冷自己关。”

    这是周志刚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

    周志刚想了想，再没什么可交代的，就自己去洗漱了。出来看到郜野坐在那儿，听到他出来抬头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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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水声缓缓将他从梦中牵扯出来，这水声也从梦里被带到了现实。周志刚朦朦的睁眼，外面正在下雨，窗户敞开着，带来潮湿的空气。

    烟雾笼罩着他，从雾里看着这一切，像旁观别人的人生，带着旁观者的庆幸。

    “不会用的。”郜野忙不迭的表态。

    他们走到6号楼门口，周志刚用钥匙扣开门，感应灯应声而亮。郜野站在灯光之外的寒风里，呆呆望着这边。

    ……

    周志刚再没回头，就像平常回家时一样。但他做了一件违背习惯的事，没有手动拉门，而是任凭单元防盗门自动慢慢闭合。

    郜野点点头。

    周志刚没应声，卧室门在郜野眼前关上了。

    遵循以往的习惯，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只坐在边沿那一块，手肘压在膝盖上，专心致志的开始抽烟。

    “好。”郜野乖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