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必输无疑(3/3)
许裕园被吓了一大跳,结巴道:“就是,学校的同学啊……”
许晓曼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如临大敌,安抚他道:“别紧张,我就问两句。下次早点回家,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平时忙着学习,也没什么朋友,多交朋友是好事。”许晓曼有点头疼,“你外婆就是古板,一晚上都冲我发火,晚饭都没吃,说你不回家肯定跟男同学在外面野,怨我管不好你,现在还在房间里生气呢。”
许裕园放下书包,去外婆的房间道歉认错,说明自己只是放学留下和同学一起复习备考,并保证没有下次。
外婆半天不语,几分钟后才把轮椅转过来,“我现在是废人了,打不动你了,你还怕我吗?”
许裕园浑身都僵住了,心跳得很快。
“到底去哪里了?”外婆冷声质问,“去男同学家里?做什么了?”
“吃饭……打牌……”许裕园哽咽着说,跪在地上忏悔。
外婆又背过身去,不看他,对着窗户叹了一口长气:“我半截身子埋在黄土里的人了,当然管不住你。你回房间反省,好自为之吧。”
夜晚,许裕园洗漱完躺在床上,开始怨恨自己的畏缩和软弱。他暗自思忖,只要嘴硬一点,就算他下午和人上床,就算他整齐的衣物下面掩藏了什么暧昧痕迹,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就像他小时候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去上学,同样没人发现过衣服下面的伤痕累累。
*
许晓曼孕中丧夫,生下儿子不久就远走他乡,去追逐新的生活,把襁褓之中的小儿丢给母亲照顾。
许裕园打小就是低眉顺眼、从不出格的那一类小孩,说得好听点是听话乖巧,难听点就是死气沉沉。
照顾他的外婆是完美主义者,不允许他的试卷上出现一道错题、衣服上有一丝褶皱、在家里发出任何噪声,也不允许他下课后晚回家一分钟。
许裕园是许家三代人里唯一的omega,其他家庭成员都是beta。beta结合生出omega的几率极小,普通家庭如此,必然感觉砸出一颗金蛋,从分化的第一刻就开始考虑利用“性别优势”实现阶级流动了。
许家的外公外婆是教师,古板近于迂腐,一生游走于粉笔教案和书本之间,不得志也不痛快,一辈子的精神支柱就是所谓的知识分子的清高。因此意料之外的omega孙子就像他们人生中的一个污点。omega不受控制的情欲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炸开的可能,随时引发他们的警惕。
从许裕园晕倒在体育课上,医院给他开出“第二性别:Omega”的证明纸开始。外婆对他的照顾到达无微不至的程度:备在书包内侧的药片,手表上的定位芯片,每天上下学的接送等等。
违反了外婆的标准,就只有挨打一条路。每次外婆眼神一变,他就自动褪下裤子,趴在餐椅上,露出大腿根等待藤条划过空气落下。
他不可以哭出声音,只好咬住手腕,偶尔外婆愿意让他咬住抹布。教训结束以后,他趴在椅子上抽噎,外婆给他穿上裤子,把他抱到膝头轻声安慰。又或者他嚎哭出声,惩罚内容就会加多,比如说罚跪和禁止吃晚餐。
罚跪的时候许裕园确实会反省错误。追本溯源,许裕园认为自己最大的错就是被人抛弃:一定是他不够好,许晓曼才会丢下他,只要他被打得足够多,变回一个“好的小孩”,许晓曼就会回来了。
几个月前,许裕园刚满十七岁,和很多准高三生一样,暑期也被迫留校自习。他接到外婆中风的电话时,刚在学校的演讲大会上发言完毕,礼服也来不及换下,跑到校门口拦了一辆车上医院。
他从未感觉自己“爱”过外婆,可这是和他相依为命十七年的人。他心里恐惧到恨不得随她一起死。那是八月份的一个夜晚,天气极其闷热,他坐在出租车里,身上流出的汗水几乎把整套衣服都洇湿了。
所幸外婆迈过了鬼门关,可是人也瘫痪了,只能靠轮椅行动。而许晓曼的第二段婚姻也已经破裂,带着一对女儿回国,既是回来投奔母亲,也是回来照顾母亲。
时隔十几年,孩童时朝思暮想的母亲终于回到身边,可是许裕园觉得已经太晚。迟来的爱比没有还要糟糕。
许裕园自认为已经足够成熟,是这个家的主人,许晓曼和她的两个女儿是唐突的来客,扰乱了他的平静生活。他反复暗示许晓曼,你说话的嗓门太大,你的两个女儿动静太大,让我感到头疼。
许晓曼每次都轻松地道歉,但从来不改。
许裕园没说什么,开学以后他就搬去学校住了,以高三学习紧张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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