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42.出院)(9/10)
大家都穿的一样,要不是喻恒举着大拇指眯着眼那得意的气质过于豪放,以至于和其他几个端着枪一丝不苟警戒的战士气质差太多,大家还真的认不出他来。
他们中间的界碑倒是已经被擦得干净,露出了上面鲜红的字体。
“中国
12892”。
父亲的视线落在那鲜红的界碑上,微笑不语。
“可惜恒叔叔不在,不然现在他又该说他当时是怎么爬雪山过草地去维护界碑了,”小男孩早已经凑到爷爷身边。男孩子大概都会有些武侠情怀,喻成小小的脸上充满了遗憾,“恒叔叔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呀?我都有点想他了。”
“快了。”
奶奶笑着低头摸了摸他的头。
主位的男人垂眸看着照片,依旧含笑不语。
“首长,专线已经通了,可以通话了。”
门突然开了,警卫员带着一丝冷风走了进来。
男人站了起来。
“阳阳你进来。”他声音沉稳。
冬(7.圣人之道)
7.父亲
门关上了,餐厅的热闹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这是父子独处的时刻。
当父亲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气势从他身上发散了出来,犹如实质,难以掩盖。
是几十年的蕴养和积聚。
喻阳站在旁边,垂眸感受着这一切。父亲常年接见各级人士,形象有专门的团队搭理,镜头前,永远,也必须神采奕奕——可是他知道,父亲这几年常为国事操劳,劳心劳力,头发早已经花白。
圣人之道,以其无私,故成其私。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父亲是圣人。
父亲也不是圣人。
但是,很久以前他就明白,自己和父亲之间依旧还隔着千山万水。父亲为国操劳,毫无私心,品德高尚令人高山仰止——各种手段当然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敌对势力的造谣中伤也从未停止。可是于自己,他依旧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自己最后能走到哪里?
就算有父亲的庇护,自己依旧需要无上的时运和机缘。要知道三分天定,哪怕他现在已经拥有权力——可是还远远不够。
他的前路,依旧多艰。
“大哥。”
爹地的声音已经从屏幕里传来。喻阳神色不动,又跨了一步,站在了父亲的身后,果然那边的声音又传了传来,低沉又稳定,“阳阳。”
“伯父,大哥,新年好——”躺在病床上的人声音虚弱。
哪怕还有三个小时就是新年,接到指示的S城依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在病房架好了特别专线。
喻阳眯眼看着屏幕,屏幕里病房那边一片洁白,爹地坐在病床边,两鬓斑白,神色还算沉稳;恒恒已经醒了,看起来精神还行。
妈咪不在。
也没人问她。
那边没提——父亲,也没问。
不过只是聊了几句家常。
父亲问了一下侄子的身体,爹地说了一下治疗情况,又提了下哪些人来关怀过——这几天那边其实人庭若市,只是大部分被拒了,未曾得见天颜。现在能获得当面提名的不过政府军委的三五个大佬。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视频挂断了。
屏幕熄灭了。
父亲坐在椅子上,表情似在沉吟,一言不发。
喻阳站在他旁边,低头垂眸看着书桌上那本微黄色的封面——《**参考》,书籍下面还有一堆红头文件,最上面写着,“中XXX办公厅关于……的批示”,父亲似乎还没看完,上面未有批复。
“阳阳,”
父亲沉吟了半天,声音沉稳,终于打破了沉默,“恒恒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冬(8.对答)
8.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父亲亲自问话。
喻阳垂下眼眸,神色却平静。父亲位高权重日理万机——手里应该早已经掌握了很多情报。
却还是在问他。
此时此刻,他站在父亲面前,依然会和其他人一样,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哪怕,已经知道,是“父亲”。
“爸,”
组织了一下语言,喻阳开始慢慢沉声回答,“情况已经初步查明,是Z省无业游民赵某——”
“阳阳。”
父亲沉声打断了他。执掌无数人命运的男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抬起头盯着自己的儿子。
目光如炬,犹如实质。
那就不是问这个了。
喻阳站在父亲面前,任由父亲的视线落在身上,眉目沉稳不露。
他其实当然知道父亲问的不是这个。只是父亲手里的信息,又了解到了哪一步?
父亲,又到底只是父亲。
不实汇报,当然是错。可他若是顶不住压力急于坦白,则会被父亲判定为心性不稳,恐怕这才会让父亲更失望——
更重要的是,父亲的失望,恐怕又会有“周围的人”要来承担后果。
而有个人,依然承担不起父亲的任何一次动念。
书房里,一片寂静和沉默。
儿子眉目不动。
凝视面前的儿子良久,这个执掌着民族命运的父亲到底还是先开了口。男人冷硬又不苟言笑的脸上神色渐渐变缓,渐渐又有了一些感怀之色,“阳阳,你长大了。已经学会避重就轻了。”
“爸,”站在父亲桌前,不知道是被表扬还是被批评的儿子沉声回答,“恒恒这回的事,主要还是意外。当时我接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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