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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车来人往的大街,她随便的犹如在家。

    路过一个垃圾箱,孔叙这才停下,擦了擦鼻子,又弯腰把丝袜脱下。

    煮点粥喝

    回来看我一眼,我们煮点粥喝。

    她踩着余晖在这里等着她。

    夕阳西下,那个时候夕阳西下

    小妈叫李秀芬,三年前嫁过来的时候孔叙才四岁,偷偷瞄她一眼,然后咧开嘴笑一下,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为什么弟弟上了面包车,而我要被留下。

    尘土飞扬的街道上再也看不见,那两破旧不堪的面包车究竟能走多远。

    不是什么好车,但在十几年前的乡下足够新鲜。

    更重要的是,也足够甩开孔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麻烦。

    就像许多年前的一天,那个女人走了很远很远,留下孔叙吃力的跟在后面。

    女人像是害怕,催促着面包车快点再快点,四个轱辘的东西,怎么比不上一个七岁的小娃娃。

    像是四年前她来到这个家,女孩坐在门口的木扎上等她,看见有人来就站起身,什么也不说,先对着她笑一下。

    她脚步虚浮摇晃,腿上穿了一条抽了丝的网袜。

    我也给他买一瓶吧。

    她恨自己人性尚存,懂得什么是知恩图报,也懂得吃水不忘挖井人。

    眼看着数字清零,孔叙的掌心里都出了汗,再也再也笑不出来了。

    所以面包车开过来的时候,她没敢抬头看,只把小儿子抱上了车,说房间里给她留了钱。

    是一日清晨,天要亮未亮,四下薄雾茫茫。

    怎么还能听见她的喊声,问还回来吗。

    她一边哭一边喊,年纪不大的小孩早已明白了生活的残酷,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局面。

    她那么小,又什么都明白。

    她长长的叹气。

    多一个字孔叙都没说,只跟着车屁股,问还回来吗?

    不敢再看了,那么小的一个女娃。

    李秀芬抬起头,看到那么小的女孩踩在门槛上,又咧起嘴对着她笑一下。

    眼睛也不眨一下,孔叙给自己买了个包,剩下的钱分成两份,分别打给了那两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妈。

    轰隆轰隆的,像是随时都要掉下一把零件。

    回头看,她一直跟在后面,真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是个懂事的孩子,人情世故明白的太多太早,因此体谅着李秀芬,不问问为什么不把她也带着。

    米面都不缺,你拿着钱去买瓶汽水喝。

    若有圣贤,也不过是几个人模狗样的伪君子。

    女儿是老孔的,但儿子终归是自己的,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不管。

    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里面是否带着渴望,无声祈求着,别把她一个人扔下。

    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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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人可怜,年初的时候老孔掉进冰窟窿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捞上来,李秀芬领着两个孩子活不下去,终于在今年七月领着亲儿子又改了一嫁。

    一碗粥下肚,从上到下人都是热乎乎的,女人总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离开了灯红酒绿的夜晚,又来不及回家。

    那弟弟呢,他不喝吗?

    你们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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