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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海中的汪洋仅剩下很小的一部分，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被荒漠填满。

    闻人缙本是容祁出于对他哥哥的羡慕，而分裂出的另一个自己。

    裴苏苏握紧骨簪，闭上双目，神识外显于识海中，手中的骨簪也成功带了进去。

    容祁胸前沉沉起伏，最后深深看了裴苏苏一眼，转身离去。

    他不知去了何处，很久都没回来。

    只要能与她重新开始。

    石门在他身后关上，挡住他高大清瘦的背影，发出沉重的声响。

    如今傀儡消失，副魂和主魂融合，闻人缙的意识重新回到容祁体内。

    容祁早就从龙族逃了出来，但他的心依然被囚在龙族，不得解脱。

    裴苏苏甚至听到了哭腔，抬眸望过去，果然见他赤红的眼尾淌下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不然……也不会说放下便放下。

    “你骗我！你还爱着他对不对？你依然忘不了他。在你心里，他就是比我好上无数倍，我哪里都比不上他。”容祁的声音蓦地拔高。

    “你何必与他比较，他本就是你分裂出的意识，他也是你的一部分。”

    后来容祁恰好修了分魂术，闻人缙的意识绑着他的一半灵魂，进入傀儡的身体，成为他的副魂。

    “他不是，”裴苏苏的话被容祁斩钉截铁地否认，“他是虚渺剑仙，是你光风霁月的师尊，而我只是个人人憎恶的魔头，我永远比不上他。”

    许久后，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他忽然梦呓般喃喃自语：“如果没有闻人缙就好了，如果我当初没有练分魂术就好了。”

    那个时候

    没有闻人缙，只有他们两个，重新开始。

    容祁死死地盯着她，无声地流泪。

    他自卑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容祁早已被执念逼得疯魔，连闻人缙的真正来历都想不起来了，或者说，他不愿想起，不愿承认。

    容祁创造出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闻人缙。

    她看了眼识海上空的《诛魔录》，收回视线，开始在荒漠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哽咽着道：“你永远不会爱我。”

    而当初容祁的神元骨，被闻人缙炼化成了魂力，如今也被容祁重新融合。

    裴苏苏知道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便不再开口。

    自从容祁那日离开，裴苏苏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现在的容祁，除了失去龙髓，以及另一道叫做“闻人缙”的意识从模糊不清变得清晰以外，与修炼分魂术之前的他并无区别。

    而韶游当初与容祁的接触，只有争夺秩序石的两次出手而已，甚至容祁都没见过她的真容。

    韶游的记忆很简单，除却修行以外，几乎没剩下什么。

    她敛起袖子，将枕上放着的那枚冰凉的骨簪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只有容祁，依然执念深重，沉浸在过往中，哪怕神智失常，哪怕整日备受折磨煎熬也死活不肯放手。

    随着无情道的修行，属于韶游的记忆也在不停涌入脑海。

    他有多么偏执疯狂，闻人缙就有多么理智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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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后，裴苏苏并没有立刻入定。

    在他心里，他依旧是那个人人厌弃的龙族废物，而闻人缙则是另一个“他哥哥”，无数耀眼光环加身，轻而易举便夺走了他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