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2/2)

    他想,若她能好起来,嫁给别人也使得。

    她被吓得病了好几天。

    他忘不掉秋枕梦说过的从一而终,更忘不了她望向那女孩的眼神。

    这样的疯子,京城多得是。她们守下去的支撑,不是人,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鬼念头。

    没有正常姑娘会甘心陪着个阉人过一辈子。

    未婚妻便嫁到邻村去,被大叔记恨着,从喜堂上拽出来,捆得结结实实,扔进村外长河。

    还有呜咽的山风,脖颈处喷吐的,温热的呼吸。

    汪从悦耳尖红透了。

    他确实心眼只有针尖大,会难受,会嫉妒,但他不会恨。

    是在想她等着他的十年时日,还是在想她守节守了十年?

    “妹子,”汪从悦摸着唇,上头还残留着让他心痒的湿润,“妹子,我……”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吻便落在额头,温润得像一片沾了露水的羽毛。

    汪从悦简直要心潮澎湃了。

    可也只是“简直”。

    也许一分也没有。

    就如同每次离开她,回到宫中的时候,那些细密的欢悦,全都被思绪里无尽的苦意所淹没。

    克制的意识冰消瓦解,汪从悦再也坐不直了,渐渐随着秋枕梦半仰在座上,阖了眼应承。

    汪从悦正在说服自己,秋枕梦已凑得极近,搂住他。

    汪从悦浑身一阵颤栗。

    这些年回忆起来时,只反复记着天空中澄明的月,背上伏着的小姑娘,长而难行的山路,辽远又可怖的狼啸。

    ·

    可他不敢问,害怕自取其辱。

    他故意一派严肃:“我不甜。”

    汪从悦记起十二年前。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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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念了他这么多年,其中他本人的分量又占了多少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尤其是在如此亲近的时候。

    汪从悦睁开眼,又赶快闭上了。

    他咬疼了秋枕梦。少女支起身子,怔怔地望着他。

    也只有已经疯了的姑娘,才会从疯子身上,想到自己吧。

    那她若继续说,他就稍稍应一下好了。

    他记得村西头的大叔摔断了腿,问未婚妻还嫁不嫁,不愿便算了。

    这是他从不敢想的结果。

    汪从悦忽然想问她。

    大约在那时她就已经疯了,可他竟一直没有察觉。

    这种更亲密的事情,他只在头脑中转一转,便觉自己不堪,更遑论厚着脸皮对她诉说自己的污秽念头。

    汪从悦不自觉发了抖,牙齿也在打颤。

    他不配提,自然也不敢盼着她提。

    满腔沸腾的血凉了个透彻。

    她到底是在遵照皇帝的诏令行事,还是夹杂着畏惧,才不得不如此?

    他只要她陪着就好。

    若她还不放过他怎么办?可今日这点念头不是他自己勾出来的,稍微放纵下也没问题吧?

    仿佛想起了她自己,连走都不愿走,走了还会回头看,他拦都拦不住。

    至于人,换成一只猫,一棵草,也是一样的。

    这点润泽轻而慢地往下移动,最后轻飘飘覆盖在他双唇上,撬开牙关,带了点湿润的凉。

    可只要一想到她,便又生出新的欢喜来了。

    或许是守节。

    或许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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