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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抬手,去握萧朔袍袖,想要打断他的念头。
云琅阖着眼,低声抱怨:“疼。”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萧朔将手覆在他心口,透过衣料,察觉出夜露侵出的凉意。
掌心的薄薄剑茧,锋利瘦削的腕骨,微微搏动着的、筋骨下蛰着的血脉。
像在文德殿的榻下,浸在血里的那一块羊脂白玉印。
你该见我胸中冰雪。
云琅:“萧朔。”
一直到被少侯爷强行屏退的太医们终于再坐不住,忧心忡忡悬心吊胆, 壮着胆子推开殿门。
……
……
《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纳兰容若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不辞冰雪,敢热君心。
云琅躺下, 睁开眼睛看着萧朔。
云少将军的嗓音比平时
萧朔察觉,稍稍向后撤开,静深目光落在云琅的眼睛里。
云琅想要笑笑,终归无以为继,抵着胸口隐痛处低低呼了口气。
你该知我……不辞冰雪。
即便屋里已备了暖炉暖榻, 榻上也密密实实垫着深绒厚裘,云琅躺在他的掌下,身上依然凉得暖和不过来。
萧朔坐在他身前,身影隔住烛火,一动不动,静覆在云琅身上。
才握住萧朔袍服的布料,微凉微烫的柔软碰触也逐着那只手的去向,栖落在冷得青白的指节间。
他肯疼,却不是为了这个。
玉与血本不相合,深宫内那一枚玉玺沾了多少人的血,仍剔透润泽, 看不出半点腥风血雨、剑影刀光。
作者有话要说:爱大家《水调歌头·和马叔度游月波楼》辛弃疾客子久不到,好景为君留。西楼着意吟赏,何必问更筹?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云琅呼吸微滞,胸肩轻轻一悸。
萧朔垂眸,细细吻着他的指节,触碰过每一道早全然愈合、淡得彻底看不见了的,被刻刀划出的细小伤口。
萧朔俯身, 慢慢吻云琅的眉宇。
六年前,少年云琅坐在榻上,对着那一方终于刻好的白玉印,生生呛出心头血,一头栽倒。
亲吻覆落的温热同微凉气流搀在一处,绕指盘桓,将热意一点点传过来,沿每一个指节向上。
云琅静躺着, 迎上萧朔眼底光影。
少将军学会了说疼,肩背反倒绷得比平日更紧。萧朔伸出手,抱着云琅, 放缓力道将他平放在榻上。
一方印生生渗出血痕, 云琅一个人在冰冷榻下昏着, 不知躺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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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朔慢慢道:“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104、第一百零四章
或许昏到先帝先后回来,或许昏到了老太傅来探望。
云琅侧了侧头,不知来由的热意悄然自胸底炙烤起来,难耐地屈了下手指。
或许就昏在塌下, 所有人都忙着替朝堂之事善后, 焦头烂额,各方奔波,无暇再回内殿。
白玉印磕在地上,撞裂了条缝,浸在血里,被他恍惚着抱紧,死死抱在胸口。
他猜得到萧朔在想什么, 小王爷向来聪明,脑子又快,放任这样想下去, 要不了多久就能猜得到最接近真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