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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瞧了一眼见到里头的狼狈，便拿大氅将人细细裹住。

    赵嫣那时对自己下手太重。

    荣升心中发冷。

    他竟不知赵嫣身中丹砂。

    他是个年轻男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荣升眉眼泛着冷意，可不就是作孽。

    可惜了，不过也才十几岁。

    石院判并未将丹砂之事说与荣升，莫说荣升，陛下也未必知道此事。

    石院判处理赵嫣的伤口时候，荣升将他半截身子搂进怀中禁锢着，防他吃了疼动弹，人昏昏沉沉，牙齿咬在了荣升的腕子上，却没有力气，只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牙印，软的像一沁水，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上，雪白着脸，额上浸出轻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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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院判听闻这状元郎先前曾为西北百姓请命，于殿外长跪不起，也是个有赤子之心的好孩子。

    第八十一章

    “听天安命罢。”

    从大氅下裸露在外的半截细白的腿，脚腕一圈青紫色的痕迹。

    太医院的人去后只看到了满身猩红的血浸透凌乱褶皱的官袍，险些找不到真正的伤口。

    石院判再仔细瞧了瞧赵嫣泛白的唇色，低声叹息。

    高高在上的陛下，同他家中手段卑劣的弟弟又有何区别？

    石院判于宫中进进出出已有多年，几代帝王的脏污事都经他手处理过。

    情况显然比荣颖那一次更糟。

    荣升不是一个人。

    荣家的嫡长子注定身上系着荣家数人的性命，百代的盛衰。

    几步近前，见陛下来时披着的大氅覆住了一个人清瘦的轮廓。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皆是青色的淤痕。

    当年赵嫣在先帝手中受辱自戕，便是石院判与同僚连夜进宫救回了赵嫣的一条命。

    丹砂是宫内不传的剧毒秘药，怎么会出现在赵嫣身上？

    人已经渐没了意识，倒在先帝的怀中仍然是瑟缩的模样，下巴尖尖的，还带些稚嫩。

    然而纵然是沉稳如这样的老先生，在看清楚了塌上人的模样后，当着荣升的面低道，“作孽啊。”

    家门早衰，无所倚仗，才由人欺凌。

    “身上的皮肉伤重，伤了元气，我开些去热的方子，日日用珍贵的药材吊着，或许能多撑着些日子。”

    本还有不到十年寿命，这般折腾下来，也不知能否撑到秋后。

    落魄了的权臣，竟要用这般污糟手段折辱。

    “先生的意思是，只能多撑些日子？”

    因为此事，纵然后来当初的新科状元郎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对这个孩子，石院判始终怀着一分怜悯之心。

    宫中来的御医是石院判。

    心尖一颤，他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大氅。

    若真是趋炎附势之流，当初又何必血溅龙榻？

    他伸手碰了碰昏沉的人的额头，触到了一片幽热的汗，俨然生了高热。

    赵嫣无论变成怎样的人，因都不在他处。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遭，才毁了这个孩子的满腔赤诚将他变成修罗恶煞。

    他却不知，石院判心中所想与他所想截然不同。

    世人只见他可恨，却不见他可怜。

    荣颖他尚能阻止，陛下他拿什么去阻。

    石院判只一把脉，已知赵嫣如今是强弩之末。

    新科状元郎深夜出现在先帝的寝宫自戕，这后头的荒淫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