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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临闻言放了心，无奈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吧！”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像晨间的清露，顾临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困倦的睡眼立刻清澈明亮。

    “顾临。”杜以苇突然提高了音量，一本正经地念了他的名字。

    长得好呗怪你咯。

    这些真诚的温情话语他没有着急出口，哑着嗓子问道：“是……顾临吗？”

    凌晨两点，杜以苇从床上坐起来，家属床上守夜的父亲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护士站借了一个手机。

    好想你。

    儿子换后背的纱布的时候，他胸前的淤青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还有前几天发到自己手机上的那份录音。自己的儿子苦苦地求饶，但是对方只是冷冷一笑，手上却继续残暴地进行那些难以启齿的……发来录音的人明确地说明另一个声音是G市的律师顾临。

    “是我！以苇，我是顾临！你现在在哪里？”

    如果现在我和你在一起，真想靠在你温暖的肩膀上，没完没了地让你说给我听，摸摸你喉结的震动，看着你薄薄的嘴唇和你洁白的牙齿。

    顾临焦急道：“A市哪里？我马上过来。”

    听到那句久违的呼唤，杜以苇唇角飞扬，眼睛穿过走廊看向夜空，说道：“我现在在A市。”

    顾临的号码一直没有备注，他记得清楚。

    但是他还是要为自己鸣不平：为什么我杜以苇偏偏特别惨？

    短短的半分钟变得如此地难熬，接通的声音像是打开了他思念的枷锁，一瞬间涌入无数别离的苦涩和浓郁的相思。

    “嗯？”

    杜以苇那边沉默一会，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和爸妈在一起，他们还没有接受我是同性恋。”

    何止是没接受我，还对你产生了很大的误会。

    他想的人也正在想念他，脑海里他们在一起。

    杜以苇：“你的声音真好听。”

    我好想你啊，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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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是拿不回来了。

    护士义愤填膺道：“应该的！真不知道社会上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多坏人，总是伤害无辜的人。”

    不知道现在这样喑哑而支离破碎的声音，他会不会认得到呢？

    冷清寂静的走廊里，久违的夜晚凉风吹动他的发丝和衣袂，翻动桌子上的患者记录册。

    杜以苇知道事情往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不知道是谁对父母说了顾临，更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贬低和诽谤顾临的，现在自己也无处下手解释。

    “谢谢你。”他把手机递给护士，她已经多次帮助自己了。

    “顾临，我要挂了。”没等他开口回答，杜以苇又说道。

    “别，你可千万别过来。”杜以苇轻笑一声。在平常该是悦耳动听的清亮笑声，和沙哑的嗓子黏在一起，砾岩般碾过顾临的耳膜。

    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病房，迎面吹来的晚风都带着他内心小小的雀跃。

    顾临知道他的难处，即使再舍不得也必须告别，“你挂吧，我很想你。”

    于是杜以苇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为什么？……我不能去见你？”

    杜以苇浅浅地笑着，没有回答她。人言事无常，谁知道这一秒还好好站着，下一秒会遇见什么呢？活着，就要好好珍惜喜欢做的事情和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