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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对面的人们一下瞪大了眼，似乎从来没见过程粤这样的一面。

    程粤抓住了江簌的手。

    直到看见不远处，坐落在山坡间的，零星的房屋。

    程粤推开车门走下去，说：“我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程粤沉着脸：“哦。”

    他们很怕程粤。

    车外开始下雪，保镖们将车胎换成了专门的胎，然后才又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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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在抚平曾经那一段深深刻入脑海的记忆。

    “我和她一起在那间屋子住了十天。”

    江簌：“不用。”

    他只喜欢现在的江簌。

    他没有说“你”，只说了“江簌”的名字。

    江簌点了点头，也就让他抓着了。

    他觉得真像啊。

    倒是想得十分周到。

    而且是怕得要命那种。

    程粤指着脚下的这条路说，语气漠然，掺着几分阴沉：“我曾经走过这条路的时候，脚上的鞋丢了一只，很饿，很冷。……直到撞进了那间房子。那间房子很破。当年我以为里面没有人，我可以在里面躲一躲。但进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么破的地方，也可以住人。”

    程粤：“我不喜欢柔弱的人。”

    江簌静静听着。

    真像那个时候，想要去救那个老人，但还在时时刻刻担心着被绑架犯抓回去的对这一切感觉到厌憎、无能为力的自己，所遭遇的那一幕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人收留江簌吗？”

    “里面住着一个老太太，她病得很严重。她连一只鞋都没有。”

    因为还有盘山路，走过盘山路，是更崎岖的，几乎不成路的路……

    江簌：？

    江簌正微微惊讶的时候，程粤突然在她面前弯下腰，沉声问：“我背你？”

    他收养的从来就不是“江簌”。

    “她睡了很长一觉，然后就痛得再也睡不着了。就这么盯着屋顶，一直盯着。眼睛周围的皮肤耷拉下来，几乎盖住她的眼眶，但她的眼神还是很清晰……”

    但“江簌”好像忘了。

    这时候山坡上似乎有当地人听见了动静，没一会儿就有人抄着锄头镰刀出来了。但等看清程粤一行人之后，他们惊得脸色发白。明明头上顶着雪，却愣是出了满头的大汗。

    他们放下手里的锄头镰刀，望着程粤的方向，神色惶惶。

    “她有一口缸，一口锅。她说自己要死了。就把缸里的米，全部煮成了饭，煮了满满一锅。和我说，如果饭发霉了，上面一层刮掉，还能吃下面的。我年纪小，一锅可以吃很久。不要浪费。”

    他可以告诉她，

    “今年……还没到日子。”有个人用掺杂着浓重地方味道的口音，挤出了普通话。

    程粤牵着她缓缓朝前走去，那些当地人朝两边分开，然后默默无言地跟在了后面。

    这条路并不难走。

    程粤在房屋前顿住。

    程粤飞快地出声：“你手冷，给你暖一下。”

    “我看见江簌的时候，江簌的奶奶就蹲坐在门口，双眼睁着，死了。”

    程粤淡淡应了声：“嗯。”

    那些房屋，有的亮着灯，有的没有。

    江簌：“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他还永远记得那个住在泥草搭起来的房子里的老太太。

    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