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绝伦(3/3)
青衫客懒洋洋地下了马,晃了晃手中的竹筒:“在下付一曲,兄长付子忠重伤在驿站养伤,怕延误军机,便派了在下过来送军书。敢问哪位是王震将军?有密信给您。”
副将不再多言,看了一眼那年轻将领。年轻将领低声道:“我就是王鸩。你将密函给我便是。”
付一曲见王鸩身材修长匀称气度不凡,但却带着鬼面,既看不清容貌,声音也被玄铁鬼面遮掩得不甚清楚,逗弄之心暗暗滋生:“这位小哥,你带着面具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王震将军呢?不如你摘了面具让我瞧上一瞧,我就把密函交给你。”
那副将大喊:“你!”便要将腰中利刃拔出。王鸩挡住他拔刀之手,对他摇了摇头,淡声道:“东流,非我军中之人,不懂规矩,不必置气。”便伸手要将鬼面取下。
副将见状,下意识要阻拦,却还是没能挡得住。
戴着黑甲护手也能看出其中修长形状,这样一双手扶了面具一侧,解了鬼面暗扣,将面具从面上取下。霎时间,一张如若冠玉清秀绝伦的脸见了天日,塞北毒辣的日头映耀在上面,竟也变得柔和了些。
没了面具遮挡,发顶积蓄的血液便失了围拦。乌发被血浸成缕,殷红的血顺着洁白的额角淌下,沿着眉骨,流到那比常人深邃且潋滟着塞北风光的明眸眼尾,滑过因西北烈风刮皱的干裂薄唇一角,再流到分明的下颌线,滴入掩映在铁甲之下的颈项间。鲜红的血衬得他肌肤更白,衬得他容色更绝。
付一曲看呆了。
千年岁月,她遍览万千姿容,或女或男,或人或妖或仙,风姿万千,却都不如眼前王鸩绝伦。
骨子里仿佛蕴着江南风韵,筋脉中亦淌着塞北铁血。
是朗夜月华,亦是烈焰晚霞。
可她“付一曲”毕竟是蛇王。
付一曲回神,笑笑,一步一步走到王鸩面前,将竹筒给他:“王将军,密函在此处了。”
王鸩接了竹筒,道了句“多谢”,又要覆上鬼面。
付一曲忙从衣襟中摸了一张帕子递过去:“给,擦擦脸上的血。”
王鸩摆摆手,覆上鬼面,径直从付一曲面前走过。紧接着便是那数十鬼面军,也无视了她随王鸩而行。
摘了鬼面后的那句“多谢”,竟也如钟鸣玉磬般悦耳动听。
付一曲还从料想过边塞疆场上也有如此绝妙的人儿。她被鬼面军众人甩在身后,倒也不气馁,拉着小白马颠颠儿跟在后面,之前的懒散样子倒是一扫而空。
洛东流见付一曲和白马被落在队伍后面,便凑近了王鸩问道:“大人,逐云怎么办?它向来只听您一个人的话,只因此次军情传递危急,这才出借给了子忠兄。如今逐云却如此乖顺,听命于这个自称子忠兄的兄弟、叫什么付一曲的……怕是有蹊跷。”
王鸩轻浅道:“无妨。逐云如今听命于他,许是子忠真的重伤在身,不得已才将密函托付给此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回了大营再做打算。”
一路无话。倒是付一曲,走了几步便乏了,坐在逐云背上,拿出翠竹笛,吹了不少小曲子。
笛声悦耳,斯人如玉。
这一路茫茫荒漠倒也不怎么让人觉得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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