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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暴雨过境，瞬时风力达到七级，二百公里之外的西山风景区却一派春意融融，只是到了傍晚，微有一阵潇潇暮雨。

    “我妈就是在这屋没的，”应笑侬盯着这张镶金的木床，“让你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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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老人，六十多岁，应该是染着头发去跳广场舞的年纪，却委顿地挂着吊瓶。

    “他们都不算数！”段有锡执拗地坚持，“我只有一个儿子，徐爱音给我生的儿子！”

    臭老头子，都这样了嘴还那么硬，“你让我回来干什么？”应笑侬冷着脸。

    段有锡扭过头：“和你没关系。”

    之后应笑侬没再开口，屋子很静，静得听得见窗外雨滴落下枝头的声音，半晌，还是段有锡先说话：“你给我回来接班。”

    应笑侬很平静：“什么病。”

    “对，”宝绽有了自信，“西皮二黄。”

    段有锡的脸瞬间灰败，眼神躲闪着，嗫嚅：“你妈……是病死

    段有锡突然发怒：“你才是我儿子！”

    是的，国粹，一门顶着硕大名头的式微艺术，宝绽莫名有些激动，今天哪怕只让这么一个人认识到京剧的好，他这顿浇也没白挨。

    段有锡缓缓把他看一遍，心里不赞同，嘴上却没责备，只是说：“我以为我不死，你不会回来。”

    这个家，总是让应笑侬百感交集：“他们都回来了吗？”

    应笑侬推开头上的伞，走进雨中的爱音园，这是一处典型的北方园林，没有成片的池塘，取而代之的是苍松翠柏，掩映着几处嶙峋怪石，大气、疏朗，近处有浓墨重彩的雕梁，远处的烟雨中，一尊白色观音像若隐若现。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段有锡却没喝止。

    贺导肃然地说：“国粹。”

    “你说我让你回来干什么？”段有锡有点激动。

    “回来了。”老人的状态不错，放下手里的相册，一双锋锐的眼睛投向他。

    应笑侬无动于衷。

    应笑侬没再问，绕过曲折的之字形回廊，跨过一道道门槛，来到北院，高耸的正房就在眼前，他却拐到东厢，东厢房是一间佛室，肃穆的纯金佛龛背后摆着一张小床，床上仰躺着一个人。

    应笑侬神情陡变：“别提我妈的名字，”他碾着牙，“你不配。”

    应笑侬惊讶，上次见面，他还没这么虚弱。

    应笑侬在床前的软椅上坐下，仍穿着那些“奇装异服”，夹克上醒目的猛虎玫瑰刺绣，不男不女的裤裙，袜子上一边一只半骨的海绵宝宝。

    应笑侬笑了：“你明知道不可能。”

    他指的是二房、三房、四方，老管家收起伞：“都回了，在东花厅。”

    那一年，他只有十一岁。

    应笑侬才不怕他的威胁：“集团一直老二管着，管得很好。”

    应笑侬挑起眉，眼睛里锋芒乍现：“段有锡，你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你爸快死了！”段有锡坐起来，恶狠狠瞪着他。

    “好，”段有锡清楚他会这么说，“你不接班，谁也别接！我死都不立遗嘱，让这个家就这么散了，让爱音集团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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