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3)

    “好！”一桌子人又热起来，拍掌起哄。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像有闪电在身体里胡窜，酥得他全身发麻，半晌才干笑几句，“哪里，我这就是瞎闹。”

    谢束和霍敛拾都没来得及开口，霍阑久劈头盖脸把话截过去，“谢束，洛城人，吃饭。”

    他是要唱两遍的，谢束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声音落了，琴音仍然袅袅，他怵了一会儿，扬琴的声音也弱下来，谢束蹙着眉看过来，像在问他怎么还不唱。

    一堆醉鬼跟着哄笑起来，谢束僵着脸不做反应。

    霍阑久可被这混蛋气死，到底是谁吊着嗓子在唱，他却给谢束满一杯解渴。

    他懂个屁的琴棋书画，说拉弹唱，这唱小曲还是他在戏院里看戏的时候，跟人家师傅学的，全是些被人不齿的靡靡之音。

    大家没明白他说哪一出，还是周游反应过来了，“哦，通通通，何止精通，说拉弹唱，琴棋书画，刀剑骑射，都是我们九爷拿手好戏，嘿嘿。”他自以为做了件好事，一双贼眼精光直冒，像是要问霍阑久讨赏。

    “花明月暗笼轻雾，”他刚唱一句，听见旁边有人奏起了扬琴，琴音犹如涓涓细流，潺潺不绝，弹扬琴的琴师分明也被他赶走了，那这人是谁？

    他连忙把头偏回来，欲盖弥彰地盯着小山屏，一眨不眨地，半晌才接着唱起来，“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周游也没想到有这一出，窘急地搓手朝霍阑久道，“您看看，九爷，要不，再露一手给大伙瞧瞧？”

    他把琵琶拿起来，进了墙角的屏风，抱在腿上，这东西娘兮兮的，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

    到底霍敛拾和谢束在，两人看起来太正派，大家都没留下，一齐下楼出去，路过中堂，有些在跑闲差没陪客的姑娘张头探脑地来瞧谢束，到底是青楼里的人，目光格外露骨些，慢慢地人愈加多起来。

    “哦？真想见识见识。”谢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这些混账东西，都看着我出丑呢！

    这本是南唐后主与小周后幽会所作，个中曲意狎昵自不必说，他斜着再往旁边瞟一眼，谢束旁若无人的奏琴。霍阑久忽然有种错觉，像两个人背着大家躲在这屏风后头，做些见不得光的艳事。

    罢了，罢了，管他什么呢？谢束横竖是个男人，在他面前装腔作势也没意思，反正讨不了一分便宜。

    周游见霍阑久面色不对，连忙喝止，朝着谢束略一鞠躬，“这位公子是？”

    席间有几个人低笑起来，霍阑久心里直把这几个蠢东西骂翻了天，谢束可是见多识广的洛城人，上赶着在人家面前落面子。

    霍敛拾这个没眼色跟着赶鸭子上架，“好啊好啊，再露一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这首词短，收不住音，也传不好情。

    桌上又热起来，七嘴八舌，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众人约着明日去结绮楼看戏，说完就散席了。

    霍阑久脸上燥起来，不答他，梗着脖子出去了，霍敛拾还沉溺在曲子里，复又跟着鼓起掌来，“谢兄才当真是样样精通，来，满一杯，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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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过神来，又飞快的再哼了一遍，难得谢束也跟上了。

    谢束拿着琴竹夸他，“果真名不虚传。”

    他琢磨着该唱哪一出，得体雅致些，可就他肚子里那些淫词艳曲，哪一个又上的了台面。

    众人见霍阑久面色不佳，都收敛起来，席间各吃各的，只霍敛拾有时稍微和谢束说起菜名。

    破罐破摔，他手在丝弦上拨了两下，又闭着眼，唱的是《菩萨蛮》。

    他睁眼一看，谢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拿着琴竹在弦上敲打。他见霍阑久看过来，又朝他笑，难得眼角都弯起来，清湛明亮，真如朗月如怀。

    一桌人看着他，霍阑久咬碎了牙，僵笑着，“这也没什么东西，我再唱个曲子吧。”

    “霍兄精通曲艺？”谢束突然看着霍阑久发问。

    王启堂还醉着，乍见谢束这么个盛颜仙姿的倜傥人物，“咦？一会没睁眼，怎么来了个活菩萨？”

    谢束推辞着，“当不起，我可唱不得。”他端着杯子，笑眼盈盈对着霍阑久，“还是霍兄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