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3)
谢束今天穿了一身梨白色的锦褂,又是银冠束发,只腰间多挂了块玉,其他与平常无异,便已身如玉树,姿雅挺拔,人海中佼佼不群。
鸨母摇着扇子来送他们一行,“九爷,不住下?”眼睛却也飞着往谢束那瞟。
“不了,你退吧。”
周游悄悄走到他身边来,附耳问,“哪找来这么个天外谪仙啊?”
“我弟弟在外结交的朋友。”他看着谢束,惰于回答。
“这人看着很不一般啊。”周游意有所指地朝他眨眼。
霍阑久看着谢束的背影若有所思,沉吟着点点头。
出了临春阁的门,外头又下起雨来了,王启堂被人扶着,想吟两句话,到底肚子里没墨水,磨叽了半天,说一句,“真是春雨贵如油。”
谢束在后面笑了一声,把这首有名的打油诗补足了,“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跌到王学士,吓死一群牛。”还有意原诗中的“解”,改成了“王”。
念完又自顾自地笑开了,像坏事得逞的小孩,狡黠地连牙都笑得露出来些。霍阑久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涟漪阵阵。
他把谢束定义成矜持有度的端方君子,咋一见他有此举动,又像在报复王启堂在众人面前调笑了他一遭。却也不觉得谢束小器,反倒更觉得这人生动可亲一些,减了相处时的局促。
霍敛拾也笑了,一群醉鬼不明所以地跟着笑。
王启堂见他们在笑,虽然还醉着,却也知道是在笑他,嗔道,“笑什么?骂我呢?”
“哪里?”霍敛拾辩解道,“夸你有学识,是大学士呢!”
“嗯?这还差不多。”他满意地斜靠在带来的小厮身上,众人互道了别,接连走了。
雨渐渐大了,街上的人都赶着往回跑,一个圆脸双髻,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袋米,往他们这乜一眼,又气势汹汹地跑开了。
这人好像见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倒是霍敛拾急得脸上愁云惨雾,一跺脚,“哥,你今天可害死我了!”
伞也不撑,跟着追出去,“环宜,不是,你别跟你小姐瞎说,环宜!”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卫荑身边那个小丫鬟啊,一晃眼都这么大了,“我害你?我叫你来的?”
行周抱着几柄伞,在等他和谢束,“九爷,坐轿子吗?”
他看了一眼谢束,像是问他的意思,谢束不做反应,他回道,“不了,刚吃完,走路消消食。”
行周把伞递与他,又递给谢束,“谢公子请。”
谢束拿了,略一点头,“多谢。”
谢束撑开伞,率先走进雨里,又回头来看他,“不走吗?”
“哦,来了。”他后知后觉地也跟着撑开伞,和谢束并肩走了。
行周走在后面,隔着几个人身的距离,默默跟着。
伞的柄很漂亮,竹节尾上有些红色细穗,随着前行,微微摇晃。
街上的石板路被连日的雨水冲刷得干净亮洁,路边的垂柳被吹得舞起来,带着花香的湿风扑过他的脸,柔风细雨中盎然的春意。
两个人话也不多,间或说几句,也全是同谷的人情地貌。快到太守府门口,谢束突然开口,“昨天,吓着你了吧?”
霍阑久听得浑身一缩,又想起那根浑粗奇长的肉具,不知道怎么答他,扯着嘴胡乱地回,“不妨事,男人都有的东西。”
只是你的格外格外格外大些。
又顿了一顿,假笑两声,接着说,“还怕你嫌我不长眼呢。”
“不敢,我昨日在房里沐浴,窗外雨声大了,没听见你叫我,惊扰了你实在难堪。”他脸微有些红,似乎真是羞愧难当。
“哪里哪里,是我冲撞了你才是。”
又说了几句,霍阑久装得大度,像浑不在乎,假模假样地把话说开了,谢束弓腰朝他道别,莞尔,“那霍兄,明日再见了。”
霍阑久点点头,“诶,回见。”
谢束走得不疾不徐的,脚下却像踩了云,一下就不见人了。
他心里五味陈杂,辨不清是什么感觉,明明还忘不掉谢束胯下那根要人命的驴具,却又忍不住再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眼。
神情郁郁,心里胡想着,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情咒啊?怎么一见着这人,就脸红心跳地连魂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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