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晦月(3/7)

    他盯着夏棉头顶乌黑的发旋,和乖巧的小下巴尖,手指微蜷,克制不住那股欲望,抬手挑起了那光洁莹白的小下巴,却发现夏棉的眼眶和鼻尖都红了,眼窝里还泛着一层薄而透明的潮湿水汽,湿漉漉的,像被人踹了一脚柔软的肚皮、受了委屈却不敢哭的小奶猫。

    那双眼眸变得更加黢黑幽深。

    窸窸窣窣。

    那是某种东西松土破石、呼之欲出的声音。

    风,已经顺着松动的缝隙漏进去了。

    夏棉偏头躲过那只手,林岑朗直接把手放在他头顶,鬼使神差地轻柔地揉了揉,“撞疼了?”

    多么虚伪又讽刺的一句话。

    明明把夏棉弄得最疼的人就是他。

    除了肉体上的,刀刀全在最致命的要害。

    夏棉再次偏头躲过,甚至还退了两步离得更远,声音平平道,“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比起那些尖锐刺骨的伤害,这点痛,就跟被蚊子咬似的。

    一把小锤子悬到了林岑朗的心头上,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地敲,敲得人麻麻地涩和些许的酸。

    “过来”,他招了招手,“我带你进去看看。”

    烘焙时甜品的香气浓浓地飘出去好远,不用抬头看都知道这是一家甜品店。

    “Nuages,法语,云朵的意思。”林岑朗解释道。“店长也是一位法国人,这甜品店姑且还算可以,小有名气。”

    能让林岑朗这么说上一句,已经称得上是很高的评价了。

    里面暖光柔柔地照着,装潢风格很有格调,Loft式两层格局,各种细节处处流露着优雅与轻松。

    一排排橱柜里放着各种精致好看的甜品,许多人正拿着托盘挑选自取。

    “我记得你以前在西餐厅做学徒,那家餐厅的品味和糕点师的水平都太次了”,林岑朗边说边捡了个托盘去了个橱柜,随手夹了数十样甜点,“我把你安排进这家店跟着学一段时间,刚好店长也想回国不想做了,这地段和人流量都还不错,不过,你接手之后可以把装修风格重新换一换。”他引着人在二楼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可以俯视睥睨整家店。“这风格太土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被周围的人听到,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准备看是哪位无礼狂妄之徒,又讪讪地收回。

    单那外形、衣着和信息素等级,无一不流露着这人天生的优越不俗。

    但林岑朗好似也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冒犯的意思,所有的傲慢和矜贵宛若与生俱来。

    他的视线落在夏棉眼前的盘子上,又抬起,“尝尝,这的招牌,姑且也算可以。”

    夏棉一直垂着的视线落在眼前那精致诱人的甜点上,喉咙里卡了团虫子似的恶心得要命,“你这是在做什么?”

    送阿姨照顾,送衣服,亲自接送,现在,还要送他一家甜品店?

    “这算是药费?赏赐?补偿?还是——”他缓缓地掀起眼皮看向林岑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寒气逼人,“讨好?”

    他们的关系最好充斥着暴力和血腥气,越浓越好越烈越好,一丝半点的友好温情甚至暧昧都让人恶心作呕。“我希望是我自作多情了,因为如果不是的话,那自作多情的人一定是你。”

    夏棉已经被逼到了死角,林岑朗成功了,成功地触到了他的逆鳞,成功地让夏棉竖起了一身坚硬锐利的倒刺,成功地看到了夏棉阴暗森冷的一面,或许是前所未有最冷冽的姿态。

    但林岑朗显然已经无法从这种变化中获得以往那种恶劣甚至变态的趣味,他破天荒头一次地做这种讨好甚至取悦的事情,就这么被夏棉毫不留情地拆穿,晾在外面明晃晃地冷嘲讥诮,刚才他浑不在意的那些人和视线忽然如芒在背了起来,扎得人脸火辣辣得烧得慌,林岑朗几乎是瞬间就恼羞成怒得眼前发黑。

    夏棉选的地方实在是巧妙到绝佳,纵然林岑朗恶劣到连什么风度和修养都懒得装,对上夏棉的时候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但至少他还要面子还要脸,做不出来像泼妇一样毫无形象当场发作仪态尽失的事情。

    那双淡色的眸子恢复了冰冷,又或许是强封着什么汹涌澎湃的怒火和一些类似于……恐惧的东西。

    恐惧什么?

    恐惧夏棉说的哪一句话?

    但此刻他恼火得几乎无法思考。

    他眉骨和左耳上的黑色圆钉寒光一闪,邪气和危险从眼角眉梢甚至是从每个毛孔中流露出来,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又在和我叫嚣什么呢?隐瞒你哥和叶寒宵之间的事的可是俞骁,我好心告诉你,反过来倒打一耙?更何况——”

    他微微眯起眼上上下下冷冷不屑地打量了夏棉两眼,“俞骁玩烂了了的玩意儿,我嫌脏。”

    最后三个字,像尖锐的毒刺一样,穿皮破肉锐不可当地刺进了夏棉的胸膛。晒过太阳刚刚有了点血色的脸遽然苍白如纸,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绞紧,烈日炎炎的午后,夏棉却不可控制地轻微的打起了摆子。

    尽管他已经猜到江雪墨当时说的一定是违心的假话,但不知为什么,那几个字眼像是深陷心脏的毒刺,虽然覆上了一层血肉,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只要划开,从里面流出来的一定是带着毒的腥臭的脓液。

    刺已经长进去了,从未拔除。

    或许是因为,是夏棉自己觉得,自己很脏。

    林岑朗的一句话,同样也撕开了他坚冷的硬壳,满身污秽地明晃晃地晾在外面被冷嘲讥诮。

    害人伤人的明明是林岑朗,他却丝毫不提半句愧疚和抱歉,甚至把矛头反转,恶毒地对准俞骁和夏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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