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晦月(4/7)
但夏棉却不会蠢到空手接白刃。
“如果不是你们仅仅因为需要我这颗腺体,就横行无忌为所欲为,视人命为草芥,叶寒宵又怎么会有底气去作恶?又怎么会拿到能牢牢钳制我哥的弱点和把柄?”更何况是在谈云烨的羽翼之下。
夏棉忍着寒意,白着一张脸,冷淡抬眼,似笑非笑时露出的嘲讽,比林岑朗刚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眼就将这恶俗的话术犀利拆穿。
“他只不过是一只恶心卑劣的小伥鬼,你们,才是养大他的恶虎,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俞骁怎么隐瞒,做得对不对,该不该生气愤恨,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煽风点火,甚至,恶意挑拨。”
“况且,他还从叶寒宵手里救出了我哥,甚至于带走我都有保护的目的在,你们呢?”
间接害了江雪墨的幕后黑手,直接害了夏棉和俞骁的刽子手。
现在又摆出一副假惺惺善意的嘴脸,说得好像是别人不识好歹,他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多恶心。
茶艺大师,婊气十足。
夏棉这段话,音量不高音调不尖利,没有半点过分激烈亢奋的情绪,甚至还有些大病初愈过后的虚浮飘忽,但一字一句都说的十分清晰。
能让人清清楚楚地体会到他回护俞骁的坚定,以及对林岑朗立场分明的敌意。
那界限是难以逾越甚至模糊的东西。
同那句“自作多情的一定是你”一样坚定到无可撼动。
那冰冷黢黑的气从林岑朗身上冒出来,几乎凝成了实质,肉眼可辨。
他仔仔细细看了夏棉两眼,又是那种很冷淡地笑了一下。
一个很会拿乔的小玩意儿而已。
最好一直这么爱着别人,恨着自己。
最好这么一直爱着俞骁,恨着自己。
太轻易地征服,能给人什么乐趣。
唾手可得的玩意儿,林岑朗从来不屑一顾。
征服一个棋逢对手的玩意儿,才有快意,征服一个俞骁的玩意儿,更是乐趣无穷。
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神魂颠倒地献上心脏,然后——
接过来,在他欢欣雀跃的注视下冷笑着扔到地上,狠狠地碾上几脚直到碎成血泥。
最后在他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的时候,扬长而去。
林岑朗切下一块梅子蛋糕,噙着似有若无的冷笑盯着夏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品尝,回味,舌尖一碾!青梅果便噗嗤——!一下榨出甘美酸甜的汁液。像是什么人的血液。
尖尖的獠牙露出一小截,闪着寒光,阴恻恻的。
而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人却不知道——
这念头一出,便意味着,那燎原连天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
“想去芸城吗?”
林岑朗享用完那块梅子蛋糕之后,一边动作优雅地擦拭嘴角一边问道。
夏棉猛地抬起头来,戒备与警惕瞬间开到了满级,就差弓腰哈背斯哈斯哈地炸起毛了。
“想什么呢?”林岑朗被他这副惊弓之“猫”的姿态取悦,噙着浅笑道,“不是有七个多月没见过你哥了么?不想回去见一面住上一段时间?刚好你刚刚出院,芸城靠南临海,是个散心休养的好去处。”
夏棉眼中的戒备不降反退。
“你不想我见你哥的话我就不去,你在你哥家里住上一周,够不够?时间到了我去接你,只要你乖乖的别跑,我就不动俞骁,怎么样?”
多么诱人的条件。
夏棉的心跳疯狂加速,却不敢贸然答应。
一来是林岑朗在他这里毫无可信度。
二来是他不知道林岑朗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糖衣里裹得是什么炮弹。阴招层出不穷的人,夏棉招架不住。
更何况,见了江雪墨又如何。
敏感脆弱如江雪墨,夏棉做不到拆穿他这一层薄而易碎的遮掩和伪装。
那里面一定藏着一个碎掉,好不容易才被他自己捡起来、拼凑粘合完整的江雪墨,以及,他的自尊。
就像夏棉曾经那样。
所以他做不到那样,把江雪墨耗尽心血维护的一个完好如初的模样弄碎。
他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一如多年以前一样,躲在江雪墨身后接受他的保护,然后再藏进江雪墨看不到的阴影里,为他悄悄地偷偷地挡伤。
因为他知道江雪墨更喜欢他做个,柔弱天真甚至无知的小孩子的模样。
那是生性柔弱甚至软弱的江雪墨碎掉之后还能自己拼凑起来的原因,那是他耗尽生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去?不信我?”
林岑朗的视线落在夏棉紧绷到平直的唇线上,缓缓摩挲。“要我用什么保证?”
他抬手轻轻搭在了颈后那片皮肤上,里面蛰伏着脆弱致命的东西,连着心脏连着生命,“这颗腺体?”
但是,一个禽兽的身上,能有什么是值得信赖的呢?
更何况,是一颗时时刻刻都可能会暴走的定时炸弹一般的腺体,即便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颗信息素封顶的Alpha腺体。
“那倒不必,我不需要也不稀罕”,夏棉冷淡道,“我去芸城一趟,你用我颈后的腺体作保证。”
一个Beta的腺体,畸形,廉价,却真真切切地关系着许多Alpha的安危病痛甚至是生命,其中,也包括林岑朗的。
闻言,林岑朗笑了一下,颇为玩味和兴味,“好,我保证。”
他理了理衣襟起身,视线从夏棉眼前半点未动的几样东西淡淡划过,“走吧,这甜点空有噱头,尝起来,还没你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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