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6)
那时海因里希还没有蓄须,笑起来还带着几分昔日的潇洒帅气,如今他已经不苟言笑,哪怕是在酒桌上微笑着祝酒,旁人也只能感受到无可挑剔的礼仪和威压。
海因里希的宫殿是一个奇迹,一座超乎人类想象的乐园,贵族们将这里变成了争权夺利的游乐场,他们于财富和权柄之上建造城市。海因里希的宠臣可以得到离他寝宫最近的套间,许多有头衔的贵族不惜用重金贿赂马夫和侍女,只求能住进他们阴暗潮湿的居所,天花板渗水也不要紧,只要能在每天早晨亲吻皇帝陛下的披风一角,他们可以住在下水道的阴沟里。
在这样的条件下能“赐”给他一间单人的小公寓,似乎已经是皇帝陛下不忘旧情的证明。拉斐尔一时之间不能适应这种转变,从前冒险的时候他们永远是亲密无间的,甚至于海因里希还非常在意他和别人太过靠近,野营时如果有条件绝对要两个人单独搭一个帐篷,从前莫名其妙吃飞醋的海因里希有点烦人,但也有点可爱。
拉斐尔不知该如何反应,攻击魔物是他的专长,但这精妙而幽微的宫廷博弈是另一个舞台,他不像海因里希生长于其中,他要从头学起。他不能直接拒绝,这样会驳皇帝的面子,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但当他看到那间仅以石灰大概粉刷的所谓“公寓”之后,他气笑了。礼仪官向他解释这是因为宫中忙着迎接各大家族的女官们,没有多余的人手修缮其他地方。尽管这个宫廷没有皇后,也就没有以皇后为轴心的女官集团,但陛下还是要任命一名内总管的,这将成为贵夫人们的生死之战,用上肉体只是第一步,总有人能凭借着智慧和与众不同的魅力俘获皇帝。
最后拉斐尔将这间公寓高价转让给了住厨房的一位伯爵,伯爵终于不用和猪油以及黑面包为伍,对他十分感激,时常向他递一些宫内的消息。
海因里希丝毫不意外拉斐尔的拒绝,拉斐尔得到的补偿是从此每次留宿都能留和皇帝同卧,但他仍然不能擅自进宫,因为他那令人生畏的魔法天赋不亚于任何一位骑士的利剑,为了皇帝的安全考虑,只有在皇帝召请时他才能获准入宫。
繁复的礼节和善变的恋人让皇都的日子变得不是那么好过,尽管也有优点,拉斐尔如愿得到了整座学院最根本的控制权,所有的典籍归他调派,负责行政的校长对他也礼敬有加,从前省吃俭用才能借到的昂贵法典如今全都随他涂抹,这就是海因里希许诺过给他的报偿。拉斐尔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越来越无法反对海因里希,海因里希变得更加充满魅力,冒险的野性逐渐从他身上褪去,在华服之下,那个昔日不得已才蛰伏的骄傲皇族重新出现在人前,但他还多了几分历经战火后的凶猛果决。
他是一位可敬的君主,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但拉斐尔开始看不透他,无法反对逐渐变成无法反抗,拉斐尔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思维开始和贵族们同质化。当他不满足于面前冰冷的报偿时,他会想他应该得到更多。当他和海因里希做爱之后看到海因里希床榻边卧着一名美貌的贵族青年,为海因里希穿上长裤,而一列女官走入,手里拿着盥洗的用具为二人清理时,他压抑着怒火道:“我可以用水系魔法轻松解决,以前我们也是这样——”
“现在不是以前了,我的朋友。当你还年轻,能尽情享乐时,为什么不呢?”皇帝漫不经心地揩了揩下颔,他习惯于称呼身边的近臣为“我的朋友”,既表达亲切,又划分了距离,当他一旦不再这么称呼某个人,对方就该有大祸临头的预感了。这是宫廷中的小手段,拉斐尔永远也学不会。
“何况我之前曾经邀请过你为宫廷的重建出一份力,你既然觉得你的魔力不应该浪费在那样的大事上,我也不会让你把魔力施展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皇帝的话语里含着讽刺,拉斐尔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前所未有的尖锐,“我不答应是因为我不想替你的情人们修建爱巢!”
女官和弄臣丝毫没有被这一幕影响,他们甚至还抬头友好地冲拉斐尔笑了笑。
拉斐尔倒吸一口凉气,他实在受不了了,情浓时他伸手去摸索床柱,却抓到了床下守夜弄臣的马甲,指甲里留下一颗颗砂砾般的宝石,这种感觉让他恐惧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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