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2/10)

    男人比他大十岁,是圈内人尽皆知的sadism,男女通吃,迷恋征服,明明如天使一般圣洁的外表,却包裹着一颗凶兽残酷的心。

    陆辰雪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好好听课。”

    照片下的空白处还写了一行小字,字迹飘逸有力。

    像是偶像剧里烂俗的剧情,楼梯转角,步履匆忙,他猛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来者手中香槟琥珀色的液体仿佛慢动作,在杯子里晃过一圈,然后涌出杯口,朝自己泼来。

    我要见他。

    *

    陆辰雪的手撑在额头上,触及一手冷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继续吧。”

    整个办公室的装潢都极为简洁,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唯一吸人眼球的,大概是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也挡不住的一捧深紫色玫瑰。

    照片很陈旧了,是用拍立得照的,曝光有些过度,半面风景融入一片白光之中。其中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的脸已经看不清楚,另一个则是尚且青涩年少的陈嚣,眉宇之间还存着几分怯意,只穿了一身简约的运动装,却仿佛连跑步带起的风中都携着少年肆意地笑语。

    两人十指相扣,陈嚣微微偏过头,脸上流露的是藏不住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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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似乎有些躁动,陈嚣取下领带,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领带是纯黑色的,上面有用金线手工绣成的云纹,极尽奢华。

    “不用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陈嚣就是圈内有名的人物了。

    那个执着于向外侵略征服的男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陆辰雪仓皇躲开。

    这是她将进两个小时灵魂与肉体的搏斗中,脑海里嘶吼过的唯一念头。

    “不行!”季月放下纸和笔,想要伸手去搀扶陆辰雪的胳膊,“课终归还会再有,但身体是头等大事!”

    陈嚣直觉得心脏骤停了一瞬,继而是汹涌跳动到快要炸裂。

    是一段亲密关系中独一无二的证明。

    “抱歉。”

    那晚,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

    陈嚣几乎是半躺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当心。”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并没有躲避,而是在说话前就极快地伸出胳膊,挡在陈嚣身前。

    没有落款,句末只绘有一朵潦草的玫瑰。

    不过算他运气不错,落脚的地方恰好是花茎上离花瓣最近的距离。

    男人说,他沉溺于肉体的伤痕与破碎带来的快感,是藏匿于云翳里永远无法见光的罪恶,是从岩缝之间,血海深处所生出的一朵妖异的花。

    十七岁生日的晚上,被一群年长的哥们儿骗去夜总会“长长见识”后,他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了巨大的偏转。

    “对不起……”季月失落地垂下头。

    他仍记得西湖边的别院里,那一夜不知今夕何夕的肆虐;也记得深夜里他将捆在手腕上,沾满了精液和汗水的领带偷偷亲吻藏起的兴奋。

    陈嚣说,他不信。没有Satan会倾慕于Haniel。

    季月立马皱起了眉,小心翼翼地问道:“学姐,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那,学姐,我还要继续录像吗?”

    “我……只是刚才……跑过来有些累了……”陆辰雪断断续续地轻喘,“你认真听,以后有问题……我能……问你……”

    它在那儿静候着,像是某个人的陪伴。

    如果说这是一场飞来横祸。

    一切戛然而止。

    一堂讲座下来,陆辰雪几句没有听进去一个知识点,她不知道林教授的侃侃而谈把全场的同学逗笑了几次,更不会在意身边有一颗正在燃烧的,蠢蠢欲动的心。

    酒水浸染了男人一看就很昂贵的黑色西装,香槟在他深蓝色宝石的袖扣上汇聚成滴。他略带歉意地抬头,明亮的眼恍若星辰闪耀,干净得可以看见眼底的光。

    “5月28日,相识五周年纪念,与爱人摄于西湖曲院风荷。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乘船漂泊,相谈甚欢。愿与君携手到老,长命无忧。”

    “光洒在暖流,花开在枝上,春光正好。我把我种在你的身体里,然后躲在时间的褶皱里。”

    无数温馨甜蜜的回忆在陈嚣脑海中闪现,那些鸡零狗碎的平淡日子也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直到视线定格在九年前柏油马路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

    “……好。”

    *

    她的身体已经处于高潮的临界点,极其容易被撩拨而失控。季月刚才的触碰刚好摸到了昨晚皮鞭抽过的地方,指尖按过的酥麻感混合着些许被凌虐后的钝痛,像针扎一样挑动着身上每一根控制欢愉的神经,让她差些当场动情。

    整个圈子都为之一惊。

    没有缘分,没有巧合,只是陈嚣澎湃的一腔热血,让他终于与朝思暮想的人相拥而眠。

    他只知道陆辰雪刚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挑战他日日夜夜隐秘的痴心妄想。

    手中的领带被捏成了一团乱布,他慌忙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捋顺,郑重其事地卷好放进抽屉里。

    男人只是笑,摸了摸陈嚣背后柔软的天使翅膀,与他缠绵深吻。

    那他也心甘情愿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一场爱恋不知是谁征服了谁,或许只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陈嚣成为了男人唯一的奴隶,而男人也再没有拥抱过别人的孟浪。

    *

    男人愣了一秒,忽而展颜一笑,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距他不远的卡座。

    季月能明显感受到陆辰雪的不对劲,可具体是怎样的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愿意舍弃一切,永远停留在那个未眠的夜晚。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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