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7)
次日,随着第一缕晨光入内,床榻外侧的季端睁开眼瞧着怀中人沉睡的眉眼与尖巧的下巴,心中柔肠百结。
他以不忍惊醒一般的力道,轻轻吻了下叶翊白的发顶。
可叶翊白寅时即醒已成习惯,他只是未睁眼,揉了揉几乎折断的后腰,气若游丝道:“季端,或许你当初更应该去考武状元。”
——
除夕前最后一次朝会上,太子叶翊白颁旨,擢季端为从一品吏部尚书,朝野哗然。
便纵季端一年来政绩斐然,可这升迁速度与从一品的高位着实可怖,众世家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按捺不住。
腊月廿七,季端正在东宫剪窗花,叶翊白手里批着奏章,见此便随口道:“底下人养了不是白吃饭的,何必自己做这些?”
季端不答,却一边剪一边忽然问:“殿下昨日可是留了崔侍郎?”
叶翊白轻笑:“怎么?”
季端问:“殿下觉得,臣与崔侍郎在床榻上孰优孰劣?”
叶翊白批得久了有些神思倦怠,便起身行至金釉三足炭鼎前,一边暖手,一边毫不留情道:“崔子昼可比你斯文多了。”
季端笑了笑,视线掠过叶翊白腰间一块有些粗劣的紫玉佩,道:“这玉雕工倒不似出自将作监。”
叶翊白拈起那紫玉道:“这是十年前上元节,孤溜出宫逛灯会,猜了几十个灯谜得了个魁首后赢来的,一直搁在箱笼里,今日被德安拾掇出来了,孤便戴着玩玩。”
季端剪好了窗花,是龙凤呈祥的图案,他将朱红的窗花沾了浆糊贴在窗扇上,回身轻声道:“快过年了,殿下可否开恩将这玉佩赏给臣?”
叶翊白确然不在乎这小玩意,便点头许了,将玉佩摘下来递给季端。
季端接过:“谢殿下。”
他拿着那玉佩,又问:“殿下,臣可否吻您?”
叶翊白蹙眉正要答,季端已猛地凑近扣住他的腰吻了下来,初时跟个见了猎物的狼似的乱啃,渐渐又柔和下来,一点点含吮着叶翊白的唇齿,舌尖相触如两尾游鱼,叶翊白身体微颤,季端放轻了呼吸轻舐上去,吻得极尽缱绻。
一吻毕,叶翊白还未说话,季端也不放开他的腰,反而箍得更紧,将头跟鹌鹑似的埋在叶翊白肩窝里,闷声道:“臣爱殿下。”
叶翊白啼笑皆非,只是拍拍他勒上来的手:“下不为例。”
垂暮时崔子昼入东宫,恰遇季端指间绕着那紫玉佩要离去,二人照面,却连表面功夫也无,视若无睹地擦身而过。
季端听见崔子昼酸溜溜问:“怎地想起来赏季端玉佩了?”
叶翊白瞧也不瞧崔子昼,敷衍道:“下回崔侍郎给孤雕一个好的,孤日日戴着。”
崔子昼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为叶翊白这句无心之言而格外欢喜起来。
季端出了暖阁,终禁不住回望,穿过龙凤呈祥的艳丽窗花,最后一眼,是崔子昼将叶翊白抱到膝上,低头含住了他下巴上那点尖俏的软肉。
——
腊月廿八,京中大雪,层层覆盖金瓦朱墙,办夜差的小内侍提着牛角椭圆铜灯走在长街上,只觉冷风无孔不入,直直灌进未束紧的脖颈子与衣袖内。
忽地脚下一趔趄,在深雪里摔得结结实实,铜灯内的微弱烛光也未能经受这翻覆,晃了几下便熄灭了。
小内侍拾起灯来,神情懊恼极了,却也只得在雪夜里走得更慢,往目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一步步跋涉而去。
——一个无论做什么,都难留痕迹的风雪夜。
尚书府中庭,季端正在采梅花上的雪,拿洁净密实的玉刷子一点点聚成一小丘,再扫到青釉弦纹小瓮里。
叶翊白饮食精细,钟爱白碧垂枝梅上的雪水泡的茶,可这样冰寒的冬夜,季端却反常地未着大氅,长发束在金冠里,着一身包头青的窄袖骑装,倒似个要远征的将领。
——
腊月廿九,叶翊白品着御茶房献上的武夷岩茶,赞许地颔首:“这新雪水倒是不错,封好了明年夏日取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那小管事得了赏,欣喜万分地谢恩而去,心中却打鼓,这季尚书不亲自给殿下煮茶,却冒雪把整整一瓮送到同僚蒋少卿的府上,再由蒋少卿辗转递到御茶坊来,莫不是只为卖个微不足道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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