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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悔疚在心肠,郁郁难解,我倒宁愿三爷在我假死时曾给过她些回应与抚慰,人人真心都难得珍贵,没道理她的就要被作践浪费。
只是,想起有这种可能,我也不痛快。
一点点,刮着心尖儿,酸。
除此事之外,杜家在北平的产业,沾了脏的那些铺面,除聚华外几乎全数查封,归了某先生在南方新立的政府,以作根基。
三爷笑说他早就把聚华给了何家哥哥得以保全,往后可能要跟我一路讨饭回欧罗巴,我说我是一早就过惯了苦日子的,不晓得金贵的三爷能不能受。
他说能,我不信他。
一个车船都晕的娇贵大少爷,怎么可能真风餐露宿的讨饭,况且我在北平时虽然没有攒下钱,但买两张船票还是足够。
要他风餐,我不舍得。
另,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寻到钟岁,我的养父在医院病逝,虽然信收到时丧期大约已过,但他是亲儿,爹爹去世,总要哭一哭以尽哀思。
十几年前我是如何被收养已不可考,数十年养育之恩淡薄,却不可不记,养父钟老曾给我片瓦遮身,我真心感谢,他为人子,更应如此。
我头次写信,讲话颠三倒四,叫三爷帮我修了别字才大概通顺,大概讲讲近况,好叫欧罗巴亲众安心。
盼信及送,望爸妈、昀姐安好。
评论噢……
(虽然写得很少 但是钟绾不认识多少字!写成这样不容易了
第79章
“信呢?”
杜书寒再回来时钟绾还没下床,倚在床角懒懒的醒神,见他回来,意识还钝就下意识伸手,杜书寒一早出去沾了一身的露水,怕他刚醒凉着,躲开了,没有抱他。
“送到了,让急送走的。”
某先生不透露姓名,身份云里雾里,站在秦祯身边成日里也不见他说话,做事却利落果断,要不是握着关键证据的是杜书寒,步调得随着他转,众人还真不一定能看清这位南方来的赫赫人物的想法。
一个月来,某先生雷霆手段,诉告、抄家、判罪、下狱,一枪一枪打的黄大人措手不及。
他在北平的势力根深蒂固,但他无论如何想不到,那个不明不白就“死了”的钟绾竟还活着。
兹要钟绾还能站在庭上,那杜书寒手里的东西就都是条条铁证,宪兵团的黄大人遮了十几年的丑事终于大白于天下,远近各省丢过孩子的父母守在衙门门口,好等着啐他几口唾沫。
也许他们的孩子并不曾遭过杜嘉宗的害,再怎么恨和怒也都无济于事,因为他们的孩子早就不知道死在何地,被喂了那些半成品的药剂,死时已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时移世异,最终也寻不到几块尸骨。
好在天理昭彰,终是罪有应得。
经此事后,钟绾还知道了某先生愿意帮忙,也不仅是借秦祯的情面。
旧社会时王朝国家虽积贫积弱,但好歹完整,而自北平宪兵团成立起,十几年分裂动荡,黄大人靠着洋人庇护保北平安稳,即便是傀儡戏码,也担得起一句长袖善舞。可洋人狡诈,无论如何都不是长远计,按黄大人的办法继续下去,北平早晚得叫他拱手送作洋人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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