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还(3/7)

    他再抬眼去看时,人已经出了后窗,身影很快就隐没在灯火之外的暗夜里了。

    穿街过巷,南宫戍心里有些乱

    他很清楚报恩寺的美人并不简单,他不该再去的。

    可是这一天,他就是心神不宁,脑子里总盘旋着这个压不住的念头,此一行越是不顺,越是让他决心去看看。

    从城南到城西郊外,他脚程很少这么快。

    落到报恩寺别院的房顶上时,南宫戍听得房中阵阵淫靡声响。

    他心中忽地一沉:原来这里也如王府那般光景,都是胡乱厮混的

    苦笑一声,便打算回城

    起身站了半晌,仍是不甘。

    终还是忍不住,揭开瓦片一角

    一阵薄烟冲出来,南宫戍猛地向后一闪,躲了开,心中只道不好!

    连忙闭住气,眯起眼睛向下一看,见顾宛之正与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缠在一处,行云雨之事

    顾宛之满面潮红,口唇干皮爆裂,眼中空洞无物,哪里像是沉迷于此?

    而那小子更是满面淫邪狠毒,绝不是善类!

    南宫戍霎时怒火上冲,一掌拍碎了屋上瓦片,以碎瓦朝下激射而去!

    那瓦片虽钝,却灌入了内劲,“嗖”的一下,不偏不倚,正中那恶奴头顶百会穴

    碎片没进了那恶奴的头脑,那恶奴连呼都没有再呼出一声,刹那脑浆迸裂,身死当场!

    他正沉浸于淫欲不能自拔,直到脑浆流出,身下还硬着,双目圆睁,带着一丝狞笑

    顾宛之本是被那人裹挟着,这一下没了支撑,也瘫倒在一旁。

    南宫戍闭住气,冲进了屋里,抱到顾宛之的时候,便察觉他浑身滚烫,发着高热!

    顾宛之靠在他怀里,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叫着:“大王”看到南宫戍的脸,眼中一闪,道了一声,“是你”就晕了过去。

    本来南宫戍已料到他是郑王的人,可得到这个确认,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看着面色惨白的顾宛之,他没有心思细想这些,抱起人冲了出去,离开满是淫香的屋子,把顾宛之放在院中坐床之上,匆忙搭上了脉

    号到脉的时候南宫戍先是怀疑自己,而后又觉得荒唐,反复确认,直坐倒在地上——这是落胎血崩的脉象,原来顾宛之竟怀有身孕!

    顾宛之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南宫戍闻到一股血腥气,看见顾宛之的身下渗出了血迹

    他忙封住顾宛之身上几处止血的穴道,抱起人来,飞身朝着城中而去。

    一路上,南宫戍要避免过分颠簸,又得小心不能被巡城的兵士发觉,落在名医蒋成的院子里,他已经满头大汗,衣衫、头巾都浸透了。顾宛之的血也渗透衣衫,已然神智不清,脸色灰扑扑的没有一丝血气。

    房门被踹开时,蒋成正在研习脉案,看着魏王怀中抱着一个身着血衣的病人,他吓了一跳。

    南宫戍道:“蒋医师,快救人!”

    蒋成回过神,定睛看见是他,连忙起身行礼。

    南宫戍喊道:“没时间了,先救人要紧!”

    蒋成也看出他怀中人的景况,忙将南宫戍引到床边,南宫戍放下顾宛之,由他看诊。

    一把脉蒋成吃了一惊,回头看南宫戍,南宫戍看他如此,只道:“连你也是这般神情,看来这脉我并没有把错”

    叹了口气,蒋成道:“这,这郎、娘、这郎君真是个奇人”

    边说着边打开随身针包,以银针在几处止血的穴位上下了针,下完针又起身去药柜翻找起来。

    南宫戍跟过去,问道:“这人能不能救?”

    蒋成一边配药一边道:“他腹中的胎儿是不能想了,连他本人的性命,老朽也只能尽力一试!至于”

    “至于什么!”

    “至于能不能活,只看他的命数了”

    “你!你你尽力吧”南宫戍本想责怪,可他自己也知道,眼下这光景,蒋成并没有诓骗他,最后只好道,“有什么可帮忙的,只吩咐我吧。”

    蒋成苦笑着道:“虽然不该指使您,我也是确实需要帮忙的”边说边化开丹丸给顾宛之服用,“我得去为他备汤药,他现在这样是昏厥过去,只得请您以内力为他催动药性,以解眼下危局。”

    “好。”南宫戍话音未落,已回到床边。

    蒋成在一旁配药,把药煎上,来观瞧顾宛之的脸色,点上药香助他,而后又多次施针。

    直到天边泛白了,顾宛之脸上才有些血色。期间恍惚醒过来,看看所处之地,又看看身后因运功而满头大汗的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南宫戍运功一毕,自己也有些脱力,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顾宛之终于有些起色,觉得踏实很多。

    这时候蒋成正好将药端过来,南宫戍接过了,轻轻吹着,舀起半勺试了下,温度合适,便喂到顾宛之口前。

    热气熏到面前,顾宛之挣扎着抬眼看了所依靠着的少年,又垂眼看看递到口边的药汤,犹豫了一下,轻轻张了张嘴,由着南宫戍一点点喂了下去。

    一勺一勺喂完这一碗药,南宫戍又出了一头汗。

    顾宛之身体虚弱已极,不一会就昏睡过去,倒是气息平稳很多,身上的高热也慢慢散去了。

    蒋成仔细号过脉,对南宫戍道:“他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他这身子若是还想要想要再、再怀胎,只怕不大成了”到这时,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至于性命上,若想补回这次的虚亏,可不是一日之功,还要看之后持续的保养。我再给您一个方子,想必您也懂得其中关窍,吃两副之后,按着他的情况添减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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