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7/7)
南宫戍道:“你别去了,刚过了年,现在院里这么多事,你在这看着吧,我随便带俩人得了。”
小连想了想,也就由着他去了。
南宫戍没兜圈子,直接去了清平坊梧桐居。到了的时候,假母迎出来说:“殿下今儿来得不巧,乌陀国王子刚差人来把雀儿接走了。”
南宫戍知道,年前麴宝昌又跟着使团来了京中,他还没顾上见一面,这会见雀儿被他接走了,也不意外,只玩笑道:“你们这是拿我寻开心啊,着人去请,我来了,他又走了,这是跟我拿搪啊?”
假母赔笑着:“哪敢啊,我的魏王殿下呦,请您的时候,他不还没着人来接雀儿呢么!你府里只说您没在,我们哪知道您今儿能来啊!”边说着朝他使眼色,似乎有话要说。
南宫戍便凑过去,假母忙附到他耳边,小声道:“桃夭郎君请您去曲江池的望月楼呢。”
南宫戍一笑,说道:“行了,你们忙吧,我改日再来。”
“恭送魏王殿下”假母笑着高声道。
望月楼是曲江池侧出名的酒肆,除了酒好,还有一绝,就是望月楼有京城顶尖的说唱艺人。春秋天气好的时候,南宫戍也算是个常客。
所以,当他的马到了望月楼跟前,那管牵马的伙计连忙上来招呼,南宫戍也不含糊,手头的散碎玩意直接赏下去了,直乐得那伙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直带着往里头引,到了门口,又被场内的伙计几个白眼给挤开了
就这么着,直接将南宫戍带到了二楼雅座。
雅座的位置很好,正朝着说唱艺人的台子,是留给一些不寻常的客人的,雅间朝着舞台一侧,设有窗口,此时挂着竹帘。
伙计殷勤问道:“殿下,要不要给您卷帘子?”
南宫戍想着既然是桃夭请他来的,许一会桃夭会来,就道:“不用了。”
伙计又道:“酒菜马上就来,您稍等。”
南宫戍随手赏了些东西,伙计谢着出去了。刚出了门,早有其他伙计端着酒菜上来了。
伙计放下了酒菜,南宫戍仍然赏了,不过过之后他笑着道:“这是最后一回,若是再来烦我,把你们扔楼下去!”
伙计们尴尬的赔笑着,心下也知道到这会再来就招人嫌了,连忙退出去了。
南宫戍对带来的俩小仆道:“你们去门口看着点,我一人安生听听曲。”
那两个小仆也便退了出去,留南宫戍一人在房间里自斟自饮。他一早已经注意到,今天唱的曲子是孽嬖传里妺喜的传说,那艺人将这故事重新编排了,倒比原先列女传里所讲更加生动三分。
唱到那一句“有施妺喜,眉目清兮。妆霓彩衣,袅娜飞兮。晶莹雨露,人之怜兮”时,直听得四座看客都忘了吃喝了。
南宫戍无奈笑笑,给自己又满了一杯酒。
此时,门外的仆从也为那艺人的歌声所吸引,不由得侧耳听。忽见一个头戴胡帽,着黑色暗花锦的少年走上楼来。只见他那胡帽上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绿色松石镶嵌在鎏金底托里,鲜艳欲滴,帽子侧檐两颗虎牙坠子,陷在油光水滑的墨狐风毛里,随着他上楼的步伐,时隐时现;一身锦袍虽属黑色,提花的手艺却着实高明,那少年从楼梯上上来方看清了,那衣袍袖口下襕都有五彩丝线绣的流云纹样,一下子又增色不少。这少年还没走近前来,只觉得他浑身上下,样样都是讲究的。
再看这少年眉目之间丰神俊秀,走廊间的灯火映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凝成两点金灿灿的光彩,又随着他神色微动,时聚时散只是这少年唇边下颌都是无须的,看面容也不过十五六岁样子,可举手投足间,着实有一番气派,不见稚气,竟看不出他多大年纪。
这两个仆从正看得发愣,那少年一侧身停在魏王的雅间门口了,伸手便要挑魏王的门帘,二人慌忙伸手去拦。
少年微微一笑,道:“你们拦我?你们可知道,你家主人等得就是我”他语声柔和,直比楼下那艺人唱得还要好听,却语调之间自有一股威慑。
两个仆人正面面相觑,屋里魏王笑了,回头道:“怎么才到,快进来吧!”
来者正是未施粉黛的桃夭。
仆人一挑帘子,桃夭进了内间来,南宫戍打眼一瞧,也不由赞道:“真是好俊俏的郎君呐!”说着,给桃夭倒了一杯酒。
桃夭无奈摇头道:“殿下少拿我寻开心吧。”
南宫戍吩咐一声,赏了些银钱,让门外两人各自去寻开心了,两人放了风,也不管不顾就下楼了,只余桃夭的人在外头守着。
“快坐吧,你这是刚刚到么?”南宫戍对桃夭道。
“嗯,这会刚到。”桃夭坐在榻上,摘了胡帽放在一边,绾得齐整的发髻间,还可见一点汗渍。
“是什么事?”
“也是个眼下要紧的不过,我今儿忙的事,并非找殿下来的原因。”桃夭看着南宫戍道。
南宫戍扫了一眼他的神情,心下大概有了底,便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您让我查的事,有了结果了,顾宛之,倒是真的是当年顾相的庶子顾宛之,只是”桃夭看了一眼楼下唱曲的,又继续道,“他不止是顾宛之,还是”
“长乐郎君。”南宫戍淡淡地抢在他前面说了。
桃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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