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5/7)

    顾宛之避开他的目光,侧开身道:“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风里,进来吧。”

    南宫戍迈步进屋,看见屋里台面上,两个少年正帮着顾宛之捏面蚕,看他进来都起了身。南宫戍压了压手,示意他们接着忙。自己则径直向台面走过去,仔细观瞧顾宛之捏得小巧的面蚕,笑道:“你亲自下厨,是知道我要来吗?”

    顾宛之跟过来两步,笑道:“过节嘛,总觉得要有些样子。”

    南宫戍看到一旁还放了一小碗海棠蜜饯,不由捏起一个吃了,又舔了舔手指,赞道:“好吃,你这蜜饯哪里买来的?我一直想找这个味儿就是找不到。”

    “这是我自己做的,石蜜渍的,所以味道不一样,我是拿来给面蚕做馅,倒叫你吃了”看南宫戍还在吃,顾宛之去拍他的手,“怎么这样馋!”

    南宫戍回头道:“我就是这么馋”

    顾宛之垂落眼睑,躲过他的目光。

    心里一紧,南宫戍转而玩笑道:“你怎这么小气,吃几个蜜饯而已,还要打我再说,面蚕哪用放馅的”

    “这样好吃你一会儿吃了就知道。”顾宛之解释着。

    “也做了我的份儿?”南宫戍拿眼睛数着台面上的面蚕,又道,“你定是算好今天我要来的,是不是?”

    顾宛之被他这样一问,只是笑了笑。

    “要不要帮忙?我也跟着一块做。”南宫戍问道。

    “不敢劳动你下厨”

    “怎么,怕我做得难吃么?”

    “是,怕你做得难吃”

    “小宛,你真可恶”南宫戍笑道。

    “什么?”顾宛之没听清,一抬眼,正撞进南宫戍的目光里。

    在南宫戍几乎要抬手的时候,顾宛之退了一步,转身对那少年道:“水既开了就先给他煮下一碗吧”

    “先不忙。”南宫戍道,“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说。”

    顾宛之垂着眼问:“什么事?”

    “你先洗洗手,离开这厨房,咱们去前头,我给你看点东西,再细说。”

    坐在房中,摘了帽子,南宫戍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布包,小心地打了开。

    顾宛之朝其中看去,竟是些毛发之物,他先是不解,而后伸手去拨看了一下,心里便明白了。

    南宫戍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明白了,试探问道:“今天上元节,外面放夜,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

    “好。”顾宛之回答得简单而清晰。

    这下南宫戍倒是愣了,缓了缓,才笑了。

    看着顾宛之,顾宛之也笑了。

    南宫戍来之前便打定主意,他知道顾宛之一定是想去的,只是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地答应。

    顾宛之便这样答应得干脆——南宫戍既然拿来这许多东西,便是知道他定会去的,又何必借故推脱、反复拉扯?

    这二人许多的思虑,在相视一笑间,霎时心照不宣了。

    “你倒不怕我把你拐跑了?”南宫戍玩笑道。

    顾宛之用眼光一递,又把这话头送回南宫戍眼前了,等着他自己回答。

    南宫戍瞧他神态便知话头又被递回来了,无奈道:“的确,我要拐走你何必费这手段,便掳了你又能如何”

    顾宛之眼中流光一转,笑道:“你明白还问我?”

    光柔火暖,顾宛之这么一笑,南宫戍想去捏捏他的脸颊,正抬手间,忽见得顾宛之眼神一冷,又无奈地收了手,尴尬的笑了笑。转而拣出为顾宛之准备的那一包须发,递过去,解释道:“你扮你的,我们各自装扮好了,再看。如何?”

    顾宛之接过布包,再没抬眼,只答了声“好”。

    南宫戍又嗫嚅道:“若不要我碰,便不要用那神情引我来”

    瞥了南宫戍一眼,顾宛之什么都没说,却架不住南宫戍自己心虚,又问一句:“生气了?”

    瞧他这副样子,顾宛之忍俊不禁,起身道:“还不扮?”

    南宫戍见他没往心里去,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就扮、这就扮上还不成么”

    乔装改扮之类,南宫戍做得顺手,可是他准备的须发略多,未免出纰漏,他装扮得细致,倒是顾宛之先弄完了,从镜台边走过来瞧他。

    南宫戍还有一条眉毛没弄好,一抬头正撞见顾宛之,顾宛之粘了胡须鬓角,又将眉毛添了添,此时正一手轻捋胡须,一手背在身后看他,评道:“我说你今天怎么穿了一身胡服,原来是要扮成个大胡子胡人啊。”

    南宫戍放下手上活计,抬眼仔细打量,见顾宛之扮得极为仔细,倒似本来如此一般,只是年龄显大了,本来模样像是未及而立,这么一打扮,再加上他举止气质,便有了年近不惑的样子。

    南宫戍又抬起手中铜镜,一边贴着眉毛,笑道:“我扮成个胡人,好给顾郎君牵马坠蹬啊。”

    “你把马拴在哪里了?”顾宛之整理着桌上剩下的须发顺口问道,再抬眼看南宫戍的时候,噗嗤一下笑了,直道:“你眉毛都都贴歪了!”

    “马在一里外的林子里眉毛怎么了?”南宫戍抬头看顾宛之,高低眉更明显了。

    顾宛之蹙了蹙眉,伸手去帮南宫戍调整。南宫戍便乖乖抬着头,任由顾宛之摆弄。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点长期弹琴留下的茧子,划过南宫戍的额角眉梢,南宫戍趁着他专心做事的片刻松懈,痴痴凝视眼前人,不由得傻笑。

    顾宛之粘好了,轻轻吹了吹,问道:“傻笑什么呢?”

    他的气息拂过南宫戍的脸,弄得南宫戍痒痒的,躲开了才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贴歪的?”

    “我知道。”顾宛之淡淡的答道,他拉住南宫戍又道,“别动,胶还没干呢。”说着又吹了吹。

    “你这样可真没意思。”南宫戍抬眼看着顾宛之。

    “那怎么算是有意思?非得我生气了,把你甩开,才有意思?”顾宛之一边说,一边按了按他刚粘好的眉毛。

    “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顾宛之打量着他面上的装扮道,对了对左右的眉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贴歪的。”

    这话说得南宫戍凝住了,片刻,又笑了。

    顾宛之又吹了吹,轻轻拍了拍南宫戍的面颊:“好了,扮成了。你自己照照,有什么不满意再改,我先去换衣裳。”

    南宫戍照了照镜子,见自己俨然是一个满面虬髯的胡人的模样,满意道:“小宛给我弄得比我自己贴得还好”抬眼看见顾宛之正在放幔帐,他道,“你不要麻烦了,我出去等你。”说罢戴上帽子出去了。

    顾宛之看他带上了门,站了站,回身开了衣箱,一件件浏览箱中服饰。

    今日南宫戍穿的是一件棕红色菱格纹翻领胡服,领口还以蜀绣的针法绣了骆驼团花纹样,可见是中原师傅仿制的胡服,比西域来的胡服还更精致些。顾宛之曾见赵襄穿过类似质地的衣裳,做工不过稍好一点,纵然赵襄是极简朴的人,以他的身份,也大概能知道这东西在京中的档次了。既然要与这少年同行,他至少得穿得相匹配,才不至于看起来古怪惹眼。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