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书(6/7)

    桃夭笑了笑,道:“殿下总爱这样玩笑”

    南宫戍道:“你也别安慰我。我本是个过一日算一日的人,他日若身死魂灭,只盼不要连累了旁人。此回遇到顾卿,才想着或许能往远处打算打算,难保终究是一场虚妄到时候恐怕还要求你帮我照顾他呢”

    “瞧殿下说的”桃夭转了轻松些的语气,道,“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美人,倒是真多情呢!”

    “咳!外面怎么说我来着?”南宫戍意有所指。

    桃夭心领神会,玩笑道:“说您是脂粉堆里滚出来的,不该叫纨绔子弟,该叫襦裙子弟了!”

    “可不么,怎能让他们白说了。我要不沉迷情爱,都辜负了这许多狐朋狗友的期许了!”南宫戍说着,哈哈大笑。

    笑声落,南宫戍又问道:“对了,那匹马送去季娘子那了么?”

    桃夭点头道:“办了,您放心。您以前也在席上见过季娘子,是个精明人,我几次承诺她向您引荐她,她嘴上虽然不催,却难免不怨我言而无信。这匹马这样送过去了,她面上有光,我也好给她个交代了。”

    南宫戍笑道:“你呀,倒是会卖我!”

    “这事可不怨我呀,我的殿下!”桃夭摊手笑道。

    “得了,也是我为难你,你帮我淘换些好颜料,下回我亲去看她,给她撑撑门面,把这笔帐消了。”

    “说到账”桃夭转身从塌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段书着许多小字的薄绢,递过去了,“这是您吩咐查的东西。”

    南宫戍接过打开细看着神色越来越沉。

    “如您所料,这里面来来往往的,不大寻常。”

    “岂止是不寻常?”南宫戍抖了抖那卷轴,“你还说让我往长远想,你看看这桩桩件件那些财物不过在侯家停了停,马上分批运去北边了唉便在顷刻了。”说罢,“啪”地拍在桌上。

    桃夭也沉默着。

    南宫戍豁然坐起身道:“另外,这太仆寺卿也是个糊涂鬼,没有身家背景就敢胡乱做事,北疆的马匹也敢这样算账,来日不知怎么死的呢!你看让裴家郎君去碰太仆寺的事,一方面他身家背景好看,一方面他同为九卿也好说话,就当是卖给他一个人情成不成?”

    桃夭眼睛一亮,点头道:“殿下这么一说倒是个好主意。”

    “也不必把事情挑明白,你懂分寸的。”

    桃夭点头道:“我明白。”

    “小宁”

    “嗯?”

    南宫戍沉吟片刻,又问:“你说事情都到这境地了,还有转圜余地么?”

    桃夭没有回答。

    南宫戍苦笑了一声,吩咐道:“总之你看得明白,去年的事不能再有了。”

    “殿下放心,到这个境地,人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绝不能再生叉子了。”

    南宫戍点了点头,道:“辛苦了你了。”

    “日日这样锦衣玉食,何来辛苦。”桃夭调笑一句。

    南宫戍笑了笑,清唱道:“身披锦囚衣,手捧玉牢饭”

    桃夭跟他同唱道:“妓坊深处好安眠”

    歌罢,二人都笑了。

    顿了顿,南宫戍问道:“之前放在你这里驯养的那只鹞子呢?”

    “吩咐人好生驯着呢。您也是,府里什么好的没有?金雕白鹘哪只不比这小东西强?这么大点,驯来抓些蛇虫鼠蚁么?”桃夭比划着道。

    南宫戍摆摆手道:“你是没看见,这家伙抓鸽子时候灵得很,别看个子不大,聪明极了,去年我还亲自熬它两轮呢,三个人熬了它十天啊,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桃夭摇头道:“您也是三两天热乎,驯好了也没带出去几回啊。”

    “这不是跟你要了么。”

    “好说,随时要随时带它走,除了每天驯鹰师带它出去一圈,其它时候都在后头,您随时带就好。”

    顾宛之用过晚饭,吩咐少年们,做些糕点。

    他本来想自己亲手做的,无奈身上酸痛,不能吃力,就只能在厨房看着了。

    东西上了笼屉,门一开,是南宫戍进了屋。

    “你来了。”顾宛之笑着迎他。

    南宫戍走过去问:“他们说你在给我做好吃呢的,做什么呢?”

    “做的绿豆糕,还有海棠毕罗,你不是爱吃我这里的蜜饯么?”

    南宫戍想要打开蒸笼,被顾宛之打了回去,他笑道:“还不让我看看?”

    “一会就好了,你这么一看,散了热气。”顾宛之道。

    “那好吧。”南宫戍转而道,“听说你今天睡到巳时了?”

    顾宛之笑了笑,道:“他们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那是我什么都要问呀。”南宫戍看着顾宛之在灯光映衬下,面色好转,心里高兴。

    顾宛之道:“拿你没辙,从没睡得日上三竿才起来,不成样子。”

    “睡得好就好你是该多休息,他们今儿早上都跟我老实交待了,你这些日子是怎么折腾自己的。”

    顾宛之看着南宫戍笑,南宫戍走过去,把他搂住了。

    笼屉四周升腾起来的水汽弥漫在屋里,朦胧了灯火的光晕。顾宛之靠在他肩窝上,微闭着眼。

    水在锅里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声,柴火在灶里燃着,不时噼啪作响。

    顾宛之的体温通过衣衫透到南宫戍的手臂上,春天的这份暖意也终于透进了他身子。

    这么靠了一阵,顾宛之抬眼看了看滴漏,支起了身子,道:“到时候了,该起锅了。”

    “我帮你。”南宫戍说着就要伸手。

    “别动!”顾宛之拉住了他,“烫着你。”抽起一边的抹布,垫着手,掀开了蒸笼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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