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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良摇了摇头：“不是。”

    她说的是安良的生日宴上，她给安良的那一耳光。

    安老太太走起路来本来是风风火火，人未到语先至的，从不曾有现在这般的迟疑和犹豫过。她的一只手上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看着安良：“你…你咋在住院部？身体不舒服？”

    安良是个成年男人，手上的力气足以让安老太太动弹不得。她死死地看着安良：“什么人让你这么放在心上啊？什么烂人让你跟着五迷三道的…”

    安老太太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掩盖不住的厌恶和惊恐：“你还这么护着他？你为了那种人，跟你妈动手？我要是一定要下去呢？你是不是还准备动手打你妈？”

    “你这孩子…什么对的起对不起的啊…改了就行了…”安老太太又擦了一把眼泪：“你怎么来住院部的？是不是陈家那小子生病了…”

    安老太太的眼泪是一瞬间滚落出来的，一颗一颗滴在了她手里的搪瓷缸子上：“你这孩子啊…怎么就也不知道来看看呢？”

    安老太太在他异样的沉默里突然反应过来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她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安良：“是…是你的那个…”

    他知道自己的妈为什么会在住院部这里，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我爸…他好点了没？”

    他妈妈的头发原来一直是烫得精神抖擞的，谁家老太太见了都得问托尼老师在哪儿找的，可是眼下却都耷拉在了脸颊的两侧，显得脸上的纹路格外得深。

    安老太太哭了一会儿后自己擦了擦眼睛，问安良：“妈那天…是不是把你打疼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良的脚步迟迟没有挪动。他站在一米之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流泪。

    安良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你要干什么？”

    安良心中一酸，隔着几步的距离，他轻声道：“对不起。”

    安良摇了摇头，他好像只会摇头了：“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你们。”

    就像他从前安慰和安院长吵架的安老太太时做过的那样。

    他伸不出手去安慰她，抱住她。因为安良知道，许多年前，没有人伸出手去抱住同样在哭泣的秦淮。

    安老太太没有说话，她从无声地落泪变成了小声地啜泣。

    他不能代替秦淮去惩罚，可是他也不能代替秦淮去原谅。

    他妈真的干过秦淮所说的那些事吗？这样一个寻常的，此刻看起来甚至有些颓然的老太太，真的犯下过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行吗？

    安良本该走上去抱一抱他妈，替他妈把眼泪擦了再拨弄拨弄她的发型，学着赵本山的语气对他妈说：“你那头型呢，你得支棱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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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妈，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甚至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他和安老太太直直地对视着：“我不是什么孝顺的儿子，让你跟我爸跟着操心了，我向你们道歉。可是一码归一码，你要是去找他的麻烦，我绝不同意。”

    安良的手死死地抓住她的一只手臂，声音很冷：“妈，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但是…但是他是无辜的，我不允许你去找他。”

    安良没有说话。

    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秦淮，整个人的面色青白交加，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她突然快步走了起来，越过安良就要去按电梯：“他是不是在楼下？你们是不是还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