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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结局,明天晚上九点见,感谢陪伴到这里的大家,特别谢谢你们。
第43章 43
江城迎来了漫长而又潮湿的梅雨季。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永远不停歇似的令天幕蒙上一层灰白。转眼间紫藤萝又开过一季,白玊错过了花期,没能去看。而妈妈已经离开她将近半年了,一切都犹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半年间,她有条不紊地处理完妈妈身后大大小小的琐事,成为了妈妈从前那些朋友眼中“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欣慰的语气,惋惜中犹带褒奖。然而这样的褒奖对于白玊来说无足轻重。她卸下了一些担子,不在意别人口中的自己是如何懂事听话,也不再执着于让自己汇入人群中的大多数,她发现自己的逃避与躲闪根本没有意义。
待办事项列表前面的所有空格渐渐地被对勾填满,她感觉自己像是气栓被拔除的自行车后胎,每压过一块石子,就泄出一点气。轮胎中的气放了半年,已近疲软。她开始长时间地发呆。
期间她也尝试重新寻找工作,然而她看上去过于憔悴了。浓妆掩不住病容,面试官看到她都于心不忍,婉言让她多休息一阵。可她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休息很久什么事也不做,倒让她感到身体某处像是缺失了一角,哪儿都透露着古怪。
秋露白说她这症状是给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给你时间休息还不好啊?”
白玊想了想说,也好。
其实不好。她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手上被大小杂事占据,才不会留有闲暇去想一些别的、危险的事情。很多时候,她都处于一种断片的状态。明明她半年来没碰过一滴酒,可总是不知为何就游荡到某个地方,再恍惚地醒来。
归根到底,是因为她的生活失去了方向。从前的她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的她为活着而活,而另一半,是为了满足妈妈的期待而活。如今妈妈没有了,她活成了一个半身不遂的孤魂。
人究竟该为什么而活呢?——就连“自己”这种万能的答案也显得空泛而无意义。
她很不喜欢自己当下的状态,浑浑噩噩、漫无目的,比任何时候都像个行尸走肉——给身边的朋友们带去很大的生活负担。她察觉到头脑里一位沉睡多年的老友睁开了眼,于是她警觉地联系了医生,开始吃药。
回到家时,许向弋已经把与“锋利”沾边的器具全数收起,锁在抽屉里。他如常地对她笑,还没等她换上拖鞋就在门口的玄关前抱住了她,“白玊,没关系的,会好的。”
白玊垂放着双手,迟缓地把脑袋搁在他的胸口,“我每天都好好吃药的,吃了药就会好的,所以你别担心啦。”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有一点活力,可她嘴角像石膏一样凝固了,没法往上扯,只好靠在他怀里,不让他看到此刻僵滞的表情。
“白玊,你不准离开我,”许向弋抱紧了她,甚至扼得她有点疼,肩胛处的酸胀与拥抱的重量渐渐拉回了她的知觉,使她感觉到自己仍然活着。
白玊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离开你,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我会永远健康,永远开心,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是承诺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不会食言。”
她说得很慢,熨帖地抚平他的颤抖与慌张。事实上她也不太自信,她清楚以后会出现数个把她击垮的瞬间,令她的希望磨灭。她缄默地思忖良久,补充道:“不过许向弋,我的确需要你看着我,不需要总是看着,只要偶尔看一下就好——在我可能被心里那个东西打败的时候,我需要你的手和臂弯。”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许向弋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你就使劲依靠我吧。”
***
白玊借着闲在家中的时间慢慢地整理家中的杂物,许向弋每天陪着她。
半年来,乐队的演出适当地减少了一些,创作依然在继续。许向弋的首要任务是准备近在眼前的高考。春末时,他通过了江城大学音乐学院的专业课考试,但文化课上,他还需多下点功夫。
许向弋不是应届考生,在录取政策上会吃一些亏,但好在他曾是市重点的高强度训练下走出来的学生,超过艺术类高考的文化课分数标准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他在白玊家的客厅中搭起一张书桌,报了几门网课恶补了半年,勉强恢复到高中时期的六成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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