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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争抖抖烟屁股，上前两步听旧主顾和刘公争执。半晌火星烧到尾，他丢了烟头，跟刘公说：“八百，现交。”

    他俩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几个围在一边的公园常客探头私语，有人瞧出那新货身上的黑色外套是名牌，毛估估价格都得是四百八百的几倍数，但觑着刘公赤脸红脖的模样，又有些不敢开口。可能是水货呢，西街好多成衣店一天有多少名牌货，阿迪达斯是阿迪瓦斯，倒也不稀奇。

    “哑巴？”段争掐他脸颊，强迫他仰起脸来，“说话。”

    他和三两位熟识的青年站在一边打火抽烟，三两句听得明白，原来那男孩是刘公的“新苗子”，天知道哪儿拐来的，相貌身段都比东园头花阿云更高几档。段争将烟从嘴里拾走，随口问一句“干不干净”，立刻有人明了他意。

    段争打断：“嫖妓的钱，我也不收转手费。”

    段争说：“也行，九百五，我让给你。”

    “好嘛，这下终于轮到阿云哭愁了呀，今晚不仅有人抢他风头，现在连争哥都要跟人跑了，看他以后还随便和人卖骚，刚才就勾上个小诊所医生，现在估计就敞着衣服让人帮做体检呢，”青年笑说，转而又正经答话，“刘公带的人谁敢尝第一口，怕长疮啊。人没检查过，我们又哪里知道。”

    刘公抬眼来看，半天辨出是熟人，想他这样爽快，又有些后悔：“八百是——”

    段争用力抓弄男孩的短发，将他一张脸抬得朝向天花板：“不是哑巴。谁是珊珊，你家里人，还是老相好？”

    旧主顾见是他截胡，脸色一变：“段争，你倒是好久不见了。”

    “九百，”段争扫一眼四周蠢蠢欲动的人群，“九百五，你随意。”

    青年堆里传出哄笑声，旧主顾不得理，反丢面，最终气愤走远。段争交钱领人，要那昏昏欲睡的男孩跟着过来。他问刘公这人打哪儿来的，刘公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半晌从兜里掏出半块没吮完的椰子糖，朝男孩笑一笑，对段争讲：“池里来的。可能是条红鲤鱼精呢。”

    哑巴的小鲤鱼精痴呆蠢笨，只盯着段争胸口，忽然眼神一亮，探手去摸。段争皱眉跟着往下看，发现他感兴趣的是自己胸口一块褪色的标识“九里”。西街一家成衣店仿的水货，唐小杰送他的生日礼物，二十块一件。估计真是那群人说的“野货”，男孩灰头土脸，狼狈傻气，手指尖却圆滚滚的，一排小月牙长得整齐，扣在胸口倒是显得“九里”很廉价。他的舌苔是红色的，舔在衣服上会留下丝丝缕缕的印记。他将一个“九”来来回回地舔，后来衣领歪了，“九”跑到段争乳头上，他就隔着衣服不停地嘬，边嘬边小声地叫，像夜里的野猫叫春。段争横在床尾任他乱拱，偶尔扯着头发将人拉开，可没一会儿他又贴回来，将“九”舔得空空荡荡，段争的胸前也濡湿一大片。

    刘公不依：“八百，八百。”

    刘公松口：“妥了。”

    当晚唐小杰上夜校不在家，段争直接将人领进屋。回来这一路，鲤鱼精怎麽也不出声。段争渐渐不耐烦，把人逼在床头角落要他叫，他却还是直着两只眼睛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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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主顾还是摇头：“四百——那就四百五，再高肯定没有人要，你小心卖不脱手。”

    段争就是这时候进的东园。他这晚难得调班，夜里找消遣，又厌倦附近酒吧的面孔，索性回到最原始的老公园来。这地盘是那群人的伊甸园，段争几年前离家打拼，就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伴儿。靠近那株樟树，他远远望见正攀着木杆子和人打肩嬉笑的阿云，可等穿过半身高的灌木丛林，阿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树底下抱腿发呆的漂亮男孩。

    旧主顾语塞：“你——”

    寂静时，有人出声：“九——九——山山，九——”

    旧主顾急眼：“段争，可没有像你这样横插一脚的。刘公，我们好商好量，你也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