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如月(3/3)
快感,快感!要命的快感。
他力不从心地折着腰,不受控地反复弹起胸膛,胡思乱想间只觉不可解,以至绝望。
可是,没功夫给他绝望。何仲棠几口把水喝见了底,衔出块冰,边缘锋利,一面凹下个窝,正好扣在一边热突突的颗粒上。何仲棠不是粗野到底的人,吃喝最不爱咂嘴吸溜,裹这冰块也是无声无息,静得只剩樱贤二低哑的喉音。——冰块凹槽的粗糙表面,正锐利而漫长地折磨着他。
唇上一凉,何仲棠用激得殷红的嘴唇亲了他,“凉么?”
他闭着眼,又是个颤栗,“凉。”不知不觉,胸前麻到了后背,痒酥酥的毛细小爪愈发尖锐,加入血液的洋流。
冰化成水,何仲棠没了阻隔,直接裹住他那红晕,咬着乳尖一个深吸。
伴随着仓皇的惊叫,樱贤二也化成了水。灵魂融成液体,涌向身体禁忌的三角地,几乎要荡出来。羞耻难堪到了极处,崭新的快意也到了极处,何仲棠还从没这么弄过他。
身体深处,是酸的,甜的,涩的,像颗方熟未熟的浆果爆开了汁,被何仲棠啜饮、吞没。
这一下,恐怕是要空前绝后,何仲棠低头亲了亲他乳尖,便不再碰它,侧身撑着脑袋,一下一下啄他的嘴。樱贤二微张着嘴承接,心想等他老了,没力气打猎了,准是个爱钓鱼的老头子。
一不留神,突兀地笑了声,笑得两人之间十分空旷。
何仲棠语气很好地明知故问:“又发哪门子神经?”
樱贤二心平气和地反问:“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也可爱。”
那就是确实可笑。
因为对他没必要哄,何仲棠说话一向是轻薄而又实在,实在得冷酷。
他便自行转换了话题:“你家千金,漂亮。”
“嗯。”
“亲生的?”
“亲生如何,不亲生又如何?”
“还在你床上,总不好肖想你的亲骨肉。”
何仲棠笑了:“你讲起人伦,真要吓我一跳。”
“我比你有资格谈人伦——至少我爱女人。”
何仲棠拨弄着他胸前:“而且本不该受这个。”
樱贤二漫不经心地望着天花板,点头。
“可惜,又最舍不得快活。什么快活都贪,都敢贪。”何仲棠倚在床头抚摸他,没有嘲讽的意思。单是陈述事实,基于了解,接受,而且不带丝毫多余的标准。
樱贤二苦笑,又是点头。没法不认。但凡能不认,他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猜你很高兴。”
“怎么说?”
“生着,你不耐烦。熟了,你又腻烦。半生不熟,扎一下,颤巍巍冒点儿血水——你爱这个,对不对?”
“挺形象。”
“那你大可放心,我这辈子也熟不了。现扎,现冒血,新鲜的。”
这话如一道伤口,乍一听,有些似是而非的动人。何仲棠滑下身体,慢慢嗅着他的头发,可惜片刻的柔情也不过是种生理反应。无动于衷,因为太过明了。扒开示人的伤口,不叫伤口。那只是商品,在等待合适的价格。
又嗅了嗅发间浮起的那蓬暗香,是个英国牌子。他不动声色地想,化学品和天然的香,还是很不同的。
外头的天大概黑透了,窗帘内由昏暗转为漆黑。被褥翻覆之间,樱贤二紧搂着对方沁热汗的脑袋,拉长了脖颈地任其施为,每每被吸得几乎断气,十指揪紧了何仲棠的短发。
看不见,但情境明明白白地回到了原点,挣扎的插曲就地湮灭,他依然钻心地苦,彻骨地乐,苦乐俱是徒然。
小死过几回,下身感受到何仲棠微凉的液体,他筋酥骨软,长悠出口气。于恍惚中想起白天那个女孩儿,脸上写着指向何仲棠的欲求和野心。天真的欲求,简单的野心,直白的爱慕。他想象不出,何仲棠与人维持一段无性的关系,会是什么光景。那还是何仲棠?
应该还是何仲棠。只不过那个何仲棠,如月的背面,于他而言,不可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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