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话(1/2)

    黑暗里,樱贤二站在镜子跟前端详自己。

    好皮相,坏心肠。

    说精明,关键时刻糊涂。说糊涂,又哄骗不了自己。有小聪明,没大眼光;有小脾性,没大志气。

    不知他那生母要作何感想。他靠着她给的起点,步步为营发了战争财,随心所欲地为恶,又信马由缰地挥霍,透支了生命,至于今日。

    难怪自命帝国军人的同僚看他不顺眼。

    可那又怎样?

    流着杂种血液的世界公民,还指望他为什么民族什么主义献身么?

    自我开解着,沉淀在心底的却是挥之不去的两个字——报应。

    有生以来,头一回这么沉静地自我审视。抛开生母给他的教育,天赐的相貌,冥冥中的运气,乱世这一舞台,以及自己的一点欲望和野心,还剩什么?

    小聪明,小伎俩。贪婪,放纵。——苟且,沉沦。

    而何仲棠惯会给他的这种种恶习煽风点火,惯会利用他趋利避害的天性。反正对何来说,能像操纵提线木偶似的,把自己攥在手里找点乐子,就够了。谈别的,岂非缘木求鱼?

    他换位思考,扪心自问,冲着镜子一点头:是啊,缘木求鱼。

    换了他,也乐意让对方心头悬刃,一时棍棒,一时甜枣,搓圆揉扁,直到身体与情绪都精微地拿捏在手,直到对方所思所梦都是无中生有的、关于他的恐惧,连记忆的碎片都为了他而扭曲、重组,编织出虚幻的噩梦。

    这种快感,他不是不能理解,他当年也拥有过。

    只是他一介凡夫,即便熟知里面的道理,依然无法免俗。否则,也不至于攥热了刀片还下不去手了。

    说曹操,曹操到,镜子里多了个人。

    何仲棠云淡风轻的:“刚刚怎么不动手?”

    他睡得浅,樱贤二梦魇和呓语时就醒了。之后,那家伙惊醒,他扮作熟睡静观其变,感觉到那双手卡在他咽喉,始终也没能掐下去。

    樱贤二怕他已经怕出抗性,麻木地回答:“没把握,也走不了,难道跟你殉情不成。”

    何仲棠从臂弯里抽出外衣,给他披上了,问:“这么冲动,不像你。该不会看上我了,急于了断吧。”

    “我最大的错,一不该养出那瘾,二是做戏把自己折进去。一来二去,倒把自己骗得不尴不尬。”

    “弄假成真?”

    “真不了。”

    “可假也假不彻底。”

    这等的默契,结果是跟这么个人。樱贤二自嘲地看着他:“前车之鉴,很可悲的。等你失势了别落到这一步。”

    “你就断定我不会配合着假戏真做?”

    “现在不就在做,但有意思么?”

    “至少能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果然。”樱贤二乐了,“这两天我就觉得你卯着劲要把我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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