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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这么想,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俩人在主办方包的大巴上欢谈一路,女孩子眉飞色舞地用差劲的中文给楚唯背诵黄段子,说是父母欺负她听不懂,逗她时讲的,缠着楚唯给逐句翻译。楚唯听得一知半解,省悟过来又是面红耳赤,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Dr.An,”下车了女孩子一直把楚唯送到酒店大堂领了房卡才想起来问。“你需要防风镜吗?我妈妈和你一样有迎风流泪的毛病,我这里刚好有一副。”

    “没有啊?”楚唯笑了一下,“我不迎风流泪的。”

    “哎?”女孩子摇头笑了笑,“骗人吧!我刚接到你的时候,你在外面才吹了不一会儿风,眼睛就红得像刚哭过一样呢。”

    酒店房间桌面上摆着五种语言注释的行程安排表和详细的会场地图。楚唯意思意思拿起来看了两眼,不管中文还是外文都没有看到脑子里去。受邀参加这次世界心脏病大会的中国医生里他没有认识的;少数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倒是敬仰已久,招呼是要打的,但是现在舟车劳顿,显然不是叨扰的时候。主办方提供的场馆还是很靠谱的,这个宾馆的规格也很高;明天会后应该还有投资人酒会,与会医生尽可参与。各种信息杂乱无章地在脑子里铺陈开来,楚唯摊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容清晏来这儿做什么?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着实尴尬得很。楚唯在手术台边和论文屏幕前两头打转,日子扑簌簌地从掌心飞出去,一年像一转身,他没防备地看到那双眼,还是瞬间回到去年初雪那天;容清晏那边的境况不知道,楚唯猜大概感情路和财运一样顺风顺水,他才能在日报企业版头条上笑得那么意气风发。

    一年可能还是不够长,或者自己还是不比容清晏拿得起放得下。前男友这个词太过微妙,既已在最最亲密的关系前加上过去时态的枷锁,所有回忆就难免逐渐生锈风化。楚唯眼睁睁守着这片残垣,到今天仍然没舍得退让半步。

    他垂下眼睛,几欲消失殆尽的夕阳灰扑扑地将土橘色的光打在空落落的掌心。落地窗外起了些雾,夜是晴是阴都看不分明。

    西海岸的这个季节总是阴冷得很。楚唯披着大衣找到酒店餐厅的时候已经已经是用餐时间的末段,几个侍应生靠在柜台前闲聊。落座后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和伙伴们把嘴里的玩笑开完了才慢悠悠晃过来,递上ipad。楚唯还没来得及点,就瞟到靠窗坐着的一对璧人,目光不禁一顿。女孩穿着米白色的粗针高领毛衣,年轻可爱。楚唯多看了几眼,心想她可能还得更努力些——坐在对面的容清晏用左手中指撑着额角,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手里酒杯的杯沿。

    容清晏不耐烦了。

    楚唯曾经见过很多次容清晏类似的动作。在两人争吵爆发的前夕,容清晏的表情会更加烦躁些——眉皱起来,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食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手里的烟、沙发靠背,反正随便什么附近的东西,而它们终究会在容清晏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化作第一样被顺手拎起来砸向楚唯的武器。

    楚唯却偏偏永远学不会在他传达“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揍你了”这个信息的时候闭嘴。或者说他其实全都知道,但是着意要去激怒容清晏——有什么区别呢?容清晏和楚唯的共识,永远得用暴力、从暴力、向暴力去求。

    而等他终于知道容清晏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想跟他打的时候,那年冬天的初雪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

    “这个,还有这个。”楚唯把ipad递回给侍应生,“再来一杯橙汁,谢谢。”

    楚唯入座的地方靠在餐厅的角落,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鱼缸墙,刚好挡住大部分视线。楚唯细细盯着容清晏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发觉他依然俊美无俦、不可一世、睥睨众生。听说这位青年企业家的母亲一脉血缘中有欧亚混血的成分,至于到底是几分之几就是一个很模糊的数字——但是容清晏的面相将这几分隐约存在的可能化成了真实具体、令人信服的存在。他的面部轮廓过于深邃了,不笑不语、没有表情的时候甚至无端显得危险。此时他对面坐着的这位姑娘大约很有些背景,至少容清晏在不耐之际还没有拉下脸来,仍然勾着嘴角那点儿类似温柔其实十成十嘲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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