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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白枫床头的那本深蓝色布皮简装的书,好像是英文版的《草叶集》,又想起白枫和冯慕头挨着头睡着的样子,还有他干净整洁温馨的房间,按衣服长短顺次排列的似有强迫症一样的衣柜,那盆被晒得有些蔫了的小依兰……

    白枫的一切都像个谜一样。

    他是什么样的人,陆语完全看不清,甚至他回想起白枫的一切,都是一个形象模糊、性格模糊的被硬壳包裹着的疏离冷漠的人。

    他仿佛受了多么深的伤,不轻易地透露出真实的个性。

    但是陆语又觉得他熟悉,就像在魏府,只是一个飘忽不定的背影,就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前世有着什么缱绻悱恻的牵绊,轮回到这一世,该还的,总要还回来。

    他想起白枫右眼底的那颗不明显的泪痣,还有耳廓上的一个浅浅的印记。

    陆语的左眼也有一颗不大不小的泪痣,人们都说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长这样一颗痣简直是暴殄天物,衬得他多么的多情,多么的深情,总会有无知者被骗的团团转。

    可直到今日,仍没有人见过他有一丝一毫深情的迹象,总有些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孩来来又去去,陆语在万花丛中过,从来没有伤过自己分毫。

    如此说来,如果白枫也是如此,那么大概率什么冯慕也一定是炮灰。而且那冯慕一看就不很聪明的样子,灵魂大抵更加无趣。

    想到这里,陆语的嘴角扬起一阵笑意,等精油球的尾巴拖完就把自己整个沉在盆底,这浴缸里的水粉中透着紫,跟骚气的陆语极为般配。

    虽然陆语竭力地要放空自己,思绪还是不知不觉被白枫转移了过去。白枫其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顺着最开始陆语对他的猜想,即他是那群手伸得过长的美国佬,那么为什么轻易就相信陆语跟贩卖人口这件肮脏的事情毫无干系。

    既然会彻头彻尾地调查,那自己为何又变成了漏网之鱼。

    自己不是没有跟魏开良开诚布公地谈过此事,也不是没有在非公开的场合跟萧凭密谋着什么,怎么自己就完全逃过了他白枫的法眼。

    难道跟那个冯慕一样,都是脑子不大好使的,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冯慕,想起这货陆语就开始咬后槽牙,不断地吱吱作响。刚刚理顺的思路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不知名的地方跑偏。

    突然外面晃过几道刺眼的光,又开始霹雳作响,不一会暴风雨降临,格外吵闹。

    海边城市的雨总是来的疯狂,来的猛烈,就像一杯纯的威士忌,后劲巨大。

    陆语用远程用蓝牙打开了音响,放起了卡洛斯·加德尔的歌,因为年代久远,音质粗糙,就像一个古旧的唱片机里吟唱的来自上辈子的音乐。

    他是一位法国裔的阿根廷歌手,探戈之王,在最辉煌的时候死于一场飞机失事,戛然而止。这让陆语又想起了海德格尔、萨特、尼采这些人的存在主义。

    作为“存在”的人,面对的是无尽的“虚无”,孤独无依,永远将陷于烦恼和痛苦之中。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人同他的自下而上条件相脱节,面对着是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即是一个荒诞的世界,人永远只能忧虑和恐惧。正是忧虑和恐惧,才揭示了人的真实存在。

    人有自我选择和自我控制的自由,忧虑、恐惧使人通向存在,只有存在,才谈得上自我选择的自由。

    “死亡”也是证实自我存在的证据,“我将要死”并不是世界中的一个外在的和公开的事实,而是我自己存在的一个内在的可能性。

    我随时随地都可能要死,因此死就是我现在的可能性。

    因此,一旦就这么在狂风暴雨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就仅剩孤独和死亡才能证明自己曾经活过。

    这是件多么悲哀、多么凄惨、多么无奈的结局。

    起码要留下些什么,也许是别人的不舍,出于无论何种原因的不舍。也许是一些惊世骇俗的行为,比如做一个上天下地做无所不能的疯子,打破那些常规和条条框框,或者做一个自由的人,一个肆意妄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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